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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剑道,当真无情。”◎
沈御的心情从未如此糟糕过。
纵使是在神魂交融之中,那张常年如霜雪般冷峻的脸,绷得极紧,下颌线条锋利如刃,薄唇抿成一条森冷的直线。
他的眉宇间凝着一层寒冰,眼底却烧着暗火——那是怒意,是被人强行拽下神坛的狼狈与暴怒。
沈御当然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表情,但是他知道自己心里翻涌的情绪。
他修无情道数百年,道心坚如磐石,此刻却被薛妄搅得翻涌难平。
——他气薛妄,更气自己。
薛妄在抖。
像一张拉满的弓,绷到极致后控制不住地战栗。
面色红如染胭脂,眼尾泛着湿润的绯色,睫毛上还挂着未落的泪珠,唇角却扬起癫狂的笑。
又哭又笑,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瑟瑟的脚趾蜷缩在猩红的锦被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疼得发抖,却又兴奋得指尖发麻——因为这是沈御给他的。
这份疼痛,这份怒意,这份失控……全是沈御给他的。
沈御的大手抵在薛妄咽喉,压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他们现在明明在神魂交融。
可沈御的手很稳,稳得可怕。
薛妄足踝上的金铃却在疯狂震颤,铃舌撞击鎏金壁,发出一下下清脆的声音,极其惹人生厌。
就像这个疯子眼里,那浓得化不开的执念。
情劫双生,两败俱伤。
此刻薛妄在生理性地发抖。
而沈御。
这位端明仙君看似厌恶,可若细看,就会发现他眼睛也红了,仙君曾经高坐云台之上,终于被拉入这红尘之中。
……
荒唐终了。
云收雨歇,满室死寂。
薛妄仰躺在凌乱的锦被间,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他的脸色潮红未褪,可整个人却虚弱得连指尖都在细微地颤抖,汗水和泪水黏在睫毛上,将视线模糊成一片。
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溢出一点嘶哑的气音。
沈御已经起身。
他面无表情地整理衣袍,指尖系紧腰间玉带,虽然雪白的道袍只是有些乱而已,此刻已经重新恢复一丝不苟的平整,仿佛方才的失控从未存在。
五指一张,地上的碎骨兮铮然飞入他掌中,剑鞘冷光森然。
下一秒,剑鞘已狠狠抵上薛妄的咽喉。
“孽祸。”
沈御的声音冷得刺骨,手上力道几乎要将薛妄的喉骨碾碎。
沈御从来不是什么软柿子,从未有人敢欺他至此。
薛妄如此算计他,又如此辱他,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事了。
此刻,薛妄被迫仰起头,呼吸被截断,苍白的脸渐渐涨红,可他的眼睛却还在笑——
笑得疯狂,笑得执拗,笑得像是要把沈御的影子刻进魂魄里。
沈御盯着他,忽然觉得胸口那股无名火越烧越烈。
这个疯子,这个不择手段的疯子,明明虚弱得连抬手都困难,却还是这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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