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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包厢门,扑面而来的声浪让周乘白忍不住想摘下助听器。太吵了。里面坐了十来号人,男男女女都有,也有a班学生,桌上散乱地摆着鲜切果盘、零食、奶茶等。徐盼晴紧张地走到罗岩面前,把包装精美的礼品盒递给他,“生日快乐。”出于礼貌,她还是准备了一支钢笔作为礼物。“谢谢。”罗岩接过,掂了掂,没有探究的欲望,直接放到一边。徐盼晴有点失望,但周遭人多,也不好说什么。有人注意到那抹清冷的身影:“周乘白怎么也来了?他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种聚会的吗?”“我去,罗岩,你面子可真大,居然请得动他。”罗岩也奇怪呢:“不是我叫的,我跟他不熟。”有钱人的圈子也分三六九等,也有捧高踩低。而周乘白家,就是被捧的那个。周家生意做得大,涉猎范围广,连汇英也有股份。他在学校里完全可以横着走,没人敢拿他怎么样。但实际上,他性情冷淡,除了学习,几乎称得上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就算别人想巴结他,也会被他竖起的无形的屏障格挡在外,接近不了分毫。徐盼晴见有自己能插进去的话题,立马说:“周乘白和糖糖是朋友。”“你那个同桌?”罗岩看过去,唐映月拉着周乘白的胳膊,手舞足蹈地跟他比划着什么。传闻中那个不喜与任何人亲近的男生,却不露半点厌恶之色。罗岩问:“她跟周乘白怎么认识的?”徐盼晴不好透露唐映月的隐私,模棱两可:“家里的关系。”罗岩又瞥了一眼,无论是穿着,还是行为举止,都不像出身自能跟周家攀得上交情的家庭,于是推测:“他们是亲戚?”徐盼晴不满地噘嘴:“你怎么老问他们啊?”“随口问问而已。”罗岩拉着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打岔揭过去:“你想吃什么?”就这样,徐盼晴在他们中间坐下了。另一边。唐映月跟周乘白吐槽了一通徐盼晴见色忘友,结果见他没半点反应。她拿手在他眼前晃晃,恼道:“喂,你干吗不理我?”周乘白转过头,只能看见她嘴巴一张一合,眼底倒映着交错的各色光点。他指指自己的耳朵,轻轻摇了摇头。“你听不见?”唐映月凑上前,贴近他耳畔。他耳朵里塞着一个浅肤色哑光的助听器,机身约大拇指指甲盖大小,侧面藏着微型触控键,内部连接着一根极细的透明导声丝,其末端套着软硅胶耳塞。整体小巧轻薄,远看只会以为是蓝牙耳机。第一次从这么近的距离看他,忽然发现他皮肤好好,平滑细腻,几乎看不见毛孔,覆着一层细小的绒毛。“现在呢?”她忍住上手去摸的冲动,扬声,“听得见了吗?”包厢内开了冷气,愈发衬得她呼出的气息温热,像小动物的毛发拂过。耳尖泛起难耐的痒意,周乘白抿了抿唇,一个手指抵着她的额头,将痒的来源往外推,“我又不是聋了。”“你可不就是……”聋了。她默默把后面两个字咽下肚,残障人士肯定讨厌贴脸开大,还是不要打击他自尊心了。唐映月在手机上打字:[是不是太吵了,你耳朵不舒服?]周乘白看清,颔首。助听器音量就算调到最低,这么嘈杂喧闹的环境,也让他不自在。唐映月给徐盼晴发消息:[我看你如鱼得水的,也不用我助攻了啊,要不然我们先走了?]徐盼晴:[别啊,我刚给你点的奶茶,还没送到呢。]行吧。周大少爷,为了我的奶茶,你再忍忍吧。唐映月想了想,忽然朝他伸手。长期依赖助听器,耳朵是他最敏感最不容外人触碰的部分,周乘白下意识偏头躲闪。然而她动作又快又干脆,径直把他助听器摘了。音乐声、人声,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一片模糊的,遥远的闷响。这令他很没安全感。周乘白说:“你干什么?”唐映月随手把助听器塞进他外套口袋,打字道:[你耳朵不舒服,就先别戴了,反正他们唱得也很难听,没必要听,我们再待一会儿就走。]周乘白没有再说什么,老老实实地坐着。唐映月甚慰。真是叫人省心的好孩子啊。但在这里待着实在无聊,她五音不全,不想在一群陌生人面前丢脸,就捞水果吃。一边观察徐盼晴那边的发展动向。他们俩不知什么时候坐到角落里去了,徐盼晴被男生搂着腰,脸挨着脸,大概是在接吻。啧啧。罗岩那张脸,她居然亲得下去。看着看着,唐映月觉得不对劲。那狗男人手往哪儿伸呢!从她的视角看,徐盼晴后面衣服鼓起不明显的一块,上下移动着。徐盼晴很不情愿,不住地推他。罗岩按着她的手,埋头亲她脖子。男生力量大,她挣不开,脸皮又薄,扭来扭去。唐映月隐约听到旁边两个男生在议论:“我靠,罗岩不会是要在这里搞吧?”“是上次那个吗?”“不是吧,这个好像胸更大。”俩人同时别有意味地笑起来。唐映月骂了句脏话,立马把叉子扔了,冲过去,一把把徐盼晴从罗岩怀里拽出来。有人按了暂停,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了。徐盼晴口红花成一片,在旋转彩球灯不断变幻的灯光下,瘆人中透着几分滑稽。但唐映月笑不出来。她恶狠狠地瞪着罗岩:“她不愿意,你看不出来吗?”罗岩坐在沙发上,两腿岔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跟我女朋友亲热,要你管?”唐映月说:“就算是,她不愿意,你也没资格强迫她。”他语气轻佻:“你怎么知道她不愿意?”唐映月看向徐盼晴,“你愿意吗?”众目睽睽之下,徐盼晴讷讷的,说不出话,眼神带着几分瑟缩。罗岩说:“徐盼晴,过来,只要你过来,我就不跟你计较今天的事。”徐盼晴看了看他,又看向唐映月,神色纠结,“糖糖……”唐映月不可置信地喊道:“你不会还想跟他在一起吧?你脑子被僵尸啃了?他就是个渣男!你看他那副熟练的样子,都不知道跟多少女生搞过了,他就是为了睡你才跟你搞暧昧的!”罗岩勾唇:“你不也勾搭上周乘白了吗?别当了婊子还立牌坊啊,谁知道你又被多少男的骑过?”徐盼晴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唐映月,也才知道他之前都是装的,脸“唰”的一下白了。一股滚烫的怒火顺着胸腔直冲天灵盖,唐映月冲上去就是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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