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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生契约并没有限制距离,不管身在何方,只要他想找,肯定就能找到他,但他为什么要找呢?
晏夫看着窗外出神,眼神深幽。这个异世他虽然走得磕磕绊绊,但却不得不承认,此界人族大兴,修为尽毁如他,说不得也能找一处容身。修炼本就没有捷径,他不过是重走一遍,又有何难!
不知是真得寒了心,又或是在赌气,往后的好几天,唐海心里都很忐忑,生怕晏夫闹起来把他牵连出来,可让他没想到的却是晏夫居然真得开始踏踏实实养起病来,每日不是修炼就是喝药,看上去就是个再配合没有的病人。
只是他体内的伤却十分诡异,把槐天霸离开的时候安排的医师愁地头发都快白了,每隔两日就会上门诊脉开药,但不管给晏夫喝多少药,他內腑的伤就像是那半永久的纹身一般顽固,各种药汤如流水一般灌进去,那伤却丝毫都没有好转。
小琳昨天接到族里消息,说她家里突然有急事,今天就准备离开坐忘峰。她有些放心不下唐海这个小弟,临走都还拉着他殷殷嘱咐。
“主人最喜这坐忘峰的云雾茶,你记得每天给他泡一杯。”
唐海眼睛睁大,点点头。
“不要招惹其他妖族,乖乖呆在主人身边。”
不然就他这傻乎乎的样子,说不得就被哪个妖族掳走了!还真不是她无的放矢,这小弟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就是天然带着一种让妖亲近的特质,别说是那些刚刚化形定力不高的小妖怪,就是她这种化形很多年的老妖怪,有时候都觉得他挺亲切!
对于小琳的叮嘱,唐海一一都放在了心上,就算龙山每日神出鬼没,时常见不到影子,但他该泡的茶还是一次不落地泡了,虽然那茶最后多半都会在他第二天整理房间时被倒掉,但他依然还是会每日在龙山那间屋子靠窗的矮柜上放上一杯。
比起心思深沉不好琢磨的主人,晏夫这个同类显然更让唐海觉得亲近。只是他们总归不是同路人,他连自身都难保,哪里能理解别人的想法。
离宿尧被大长老带走已经过了近一个月,晏夫外表的伤差不多已经养好了,这天难得龙山呆在别院没有外出,在唐海惊疑地目光中,他却劲直向龙山提出要离开。
他的这个想法完全出乎大家意料之外,唐海忍不住想伸手扶住他,只是手伸过去却一下落了空,晏夫冷淡地避开了他的手,视线毫无躲闪的直视着龙山,显然去意已决。
龙山意味不明地低头看着他自己的手,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是有些不解,抬头问道:“为何想离开?”
院子里的雪怕是有一尺厚,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盖地严严实实,冬日的寂寥感扑面而来。晏夫背手转过身,站在窗前,幽幽地呼出一口气:“打扰太久了,也该走了。”
“还有两天坐忘峰法会就会开始,何不等到法会结束以后再走?”龙山好言相劝,挽留之意溢于言表。
可惜晏夫并不领情,他伸手轻抚床边冰凌,笑意浅淡。
“不必了,结果早有定论,这法会不参加也罢。”
龙山闻言笑了,“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对比外面那些妄自尊大的人类,他眼前这个才真正算得上心思澄明。
被一只妖夸奖了,晏夫却唯有苦笑,不敢当真。
“那你之后有何打算?听说你不准备去找居士?”说完他饶有意味地看了一眼旁边满心忐忑的唐海,话里的试探十分明显。
指腹下晶莹剔透的冰凌受热融化,窸窣地掉在窗台上,晏夫收回手,眼神深幽地颔首道:“人妖殊途,分开才好。”
“哈哈哈哈这下我们庙街居士,怕是要伤心了!”
不知这话到底哪里好笑,龙山笑得畅快至极,他伸手点了点晏夫,捧腹而笑,几近笑出眼泪来。
唐海心里不是个滋味,但他哪里有立场要求晏夫留下,只能强颜欢笑道:“晏先生户口办下来了吗?可拿到了身份证?”
并没有因为龙山的大笑着恼,晏夫深深地看他一眼,转头看向唐海,“半月前有只黄鹂鸟落在窗前,给我送了身份证。”
“真得吗?”唐海羡慕极了,忍不住感慨:“太好了,看来居士还是记挂着你!”
晏夫不置可否,偏头笑了笑并没有接话,漫不经心中带着几分无动于衷,看得唐海皱起了眉。龙山脸上却笑意渐深,似乎对他这副绝情绝义的样子十分欣赏。
“下个月莫家收外门弟子,你要是没去处,倒是不妨一试。”
这话不作假,至少这一刻龙山是真心实意想给他寻出路。这个人类非池中之物,说不得以后会有大造化,他与他相交于微末之时,不求沾光,就当是多交一个朋友,哪里会有什么坏处!
晏夫却拒绝了。
龙山虽感意外,但还是尊重他的想法,并没有强逼。
想要离开的人终归是留不住,晏夫本身就没什么行李,除了身上这套养伤的时候被小琳换上的冬装,属于他的东西不过就收拾了小小一个包裹。在妖怪酒馆拍卖那块玉钰的时候,他还是个黑户,得来的钱全都存在宿尧那儿,现在这种情况,他也并不准备去讨回。
唐海把他送出去很远,若不是晏夫再三劝他回去,他恨不得直接就跟着他跑了!但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他的主人是一只神通广大的妖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自己的小命,他还是听话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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