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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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 我不懂（第1页）

&esp;&esp;灵堂前，白布垂落，檀香繚绕。

&esp;&esp;遗照里的许哲荣，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是年轻时的模样。

&esp;&esp;是吴泽宇最初的记忆，父亲的样子。

&esp;&esp;然而，悬在相框里，和眼前的裊裊香烟，有几分格格不入。

&esp;&esp;「爸，乔治哥来看你。」

&esp;&esp;吴泽宇点了一支香，双手递给乔治。

&esp;&esp;「你要保佑他身体健康，事业有成。」

&esp;&esp;乔治接过，默默上香祭拜。

&esp;&esp;待他弯身行礼后，吴泽宇再接回那炷香，插进香炉。

&esp;&esp;灵堂里的空气沉重，只有佛经机不断播放。

&esp;&esp;长桌上，摆满了折好的元宝；就连脚下的箱子里，都堆满了折好的莲花。

&esp;&esp;「泽宇，你有休息吗？」

&esp;&esp;吴泽宇垂着头，折纸的动作依旧没有停。

&esp;&esp;他只是轻轻点头，没有发出声音。

&esp;&esp;许哲荣过世的隔天，乔治就赶来关心。

&esp;&esp;说余灝已经提前联系他，要吴泽宇好好保重，不用担心工作的事。

&esp;&esp;后来几日，余灝跟乔治轮流出现，替他准备三餐。

&esp;&esp;但，吴泽宇总是只动几口就放下。

&esp;&esp;大部分的时间，只是坐在长桌前，折着莲花跟元宝。

&esp;&esp;即便超过需要的数量，那双手仍没有停下。

&esp;&esp;遵循着习俗，跟着师父做法、诵经。

&esp;&esp;日子被规律的仪式，切割整齐。

&esp;&esp;白布搭起的灵堂，将熟悉的客厅隔绝成另一个世界。

&esp;&esp;曾经堆满空酒瓶的角落，被收拾乾净；

&esp;&esp;电视机不再闪烁蓝光，主播声被唸佛机的经文取代；

&esp;&esp;大门整日敞开，阳光照进屋里——

&esp;&esp;客厅，像是重新明亮了起来。

&esp;&esp;弔客来来去去，吴泽宇负责接待、鞠躬致意。

&esp;&esp;亲戚们拍带着同情的眼神，口口声声劝他节哀。

&esp;&esp;吴泽宇面带微笑，只是点头。

&esp;&esp;因为，比起悲伤，他感到的是——

&esp;&esp;不用推开门，面对那个醉倒在沙发上，怒吼咆哮、扬手施暴的男人。

&esp;&esp;回家的恐惧，随着葬礼的焚香烟雾一併消散。

&esp;&esp;吴泽宇其实记不太得，葬礼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esp;&esp;就连告别式的那一天，他跪拜、叩首。

&esp;&esp;当遗体送入炉口的那一刻，跟着喊——

&esp;&esp;周围的人哭喊着，整个空间震盪在悲痛里。

&esp;&esp;有人喊到声嘶力，有人声泪俱下，有人跪倒在地。

&esp;&esp;吴泽宇机械地喊着，但什么也感觉不到。

&esp;&esp;整个人像是被掏空，只剩下声音在胸腔回盪。

&esp;&esp;葬礼结束后，灵堂拆去、白布撤下。

&esp;&esp;人群散去，屋子里恢復冷清。

&esp;&esp;吴泽宇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esp;&esp;彷彿，连他都显得多馀。

&esp;&esp;吴泽宇走进厕所，洗了把脸。

&esp;&esp;镜子里，那撮因为习俗而没有刮去的鬍子，成了唯一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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