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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他方才也是这么看谢攸的,可当谢攸要看他时,宁沉就咬着唇,垂着眼睛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他抬头慌乱地瞥谢攸一眼,而后将手落在自己腰间。
他竟然真的要脱衣裳。
那双手细白修长,解衣裳的时候如同被逼迫一样,指节都压得发白,他一声不吭将衣裳扯开,露出半截白得晃眼的锁骨。
他太瘦了,锁骨骨节凸起,若不是这身雪白的肤色,活脱脱像个难民。
衣裳刚扯到肩头,露出浑圆的肩,身上被罩了一件外袍,是谢攸的衣裳。
那衣裳太长,盖在他身上都拖地了,宁沉垂着头将衣裳往上提了提。
然后谢攸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叫你脱你就脱,这么没脾气?”
谢攸敲得不重,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而已,宁沉仰头,他不知道自己看起来像是被欺负得狠了,望着人的眼睛都带着股楚楚可怜的意味。
谢攸欲言又止,最后拇指抹了抹他的眼角,手指是干的,没哭。
谢攸差点气笑,为自己鸣不平道:“你将我都看光了,我没委屈,你倒是委屈上了?”
宁沉嗫喏着想开口,谢攸眼一横,“说。”
宁沉就开了口,声音微弱,“我也可以给你看,是你不愿。”
大多数时候,谢攸都觉得宁沉好像不知道羞字怎么写,他直白又热烈,喜欢什么就把什么挂在嘴边,从不会因为自己的喜欢而感到羞耻。
很少会有人这么被人看着却不被触动,谢攸拿了件里衣递给宁沉,将宁沉身上的衣裳紧了紧,指指床榻那头:“进去换。”
宁沉不甘地抬头,好像真的觉得自己该脱,欲要拿开谢攸的外袍,这时候,谢攸睨他一眼,“听话。”
榻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宁沉动作很快,换好了衣裳就朝外喊。
谢攸余光瞧了一眼,见他是真的安分换好了衣裳才进去。
宁沉今夜被他几次三番拒绝,不太高兴地躺在榻上,谢攸上榻也不动一下,侧过身装矜持。
没矜持多久,腰间环上一双手,他被迫滚进谢攸怀中,愣然地看着他。
谢攸笑他,“又恼了?”
他一笑,宁沉反倒不气了,顺势抱着他,头埋在他怀中不动了。
他想问问谢攸过几日能不能抽出空来和他一起去雍州,可一开口就是迂回的问话,“你今日进宫怎么这么久?”
谢攸和他解释:“北疆近来不大太平,胡人最近几次三番越界,只怕是要开战,朝中派了人过去,我此去就是为了商讨此事。”
宁沉点头,环着他的手松了些,问他:“那你过几日是不是也要去北疆?”
谢攸声音带了丝困倦,“不一定,若是情况不那么危急,就还用不上我,有忠勇将军坐镇,应当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宁沉却突然有些急,他翻身坐起,摇晃了一下快要睡过去的谢攸,等把他摇醒,看见谢攸眉头微抬,问他,“闹什么?”
“没闹。”宁沉还是坐着,他落在谢攸身上的手往后躲,声音有些闷:“若是情况危急,你还是要去北疆,是不是?”
他知道的,谢攸若是真的要去,少则几月,多则一年半载,到时即便宁沉想等他回来,他的身体也等不了。
可谢攸没看出他的犹豫,唇角微扬着将他往怀里搂,轻佻地道:“舍不得我?那我不去。”
他这话分明是诓人,可宁沉信了他,趴在他怀中往上瞧,“我说不准你去,你是不是就真的不去了?”
谢攸睁眼,对上一双含着亮光的眼睛,宁沉正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谢攸抬手摸了一把宁沉的头,没正面回他的话,只说:“这还没个准信你就舍不得我了,那来日我走了,你岂不是要哭鼻子?”
这意思是要去了。
宁沉恹恹地趴回去,将谢攸抱得很紧,一刻也不肯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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