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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就留下来吧。”
没等林深说话,祁书宴直接就开了口。
闫启下意识地朝对方的方向看了过去,对上的却是祁书宴那双冷冰冰的眼睛,他感觉到对方打量自己的目光里抽离走了那种对人应该抱有的感情,像是在看一件完全不重要的物件一样。
这样的感觉让闫启忍不住抖了一下,双手抱住自己的手臂,缩了缩脖子。
祁书宴一只手插在兜里,脑袋一歪,打量着闫启的表情,继续道:“刚才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没必要,你可以不用这么勉强自己,跟俞思远一样留下来也不是什么问题,可你却还是同意跟我们一起出去了,现在又说这些是做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闫启感觉脑子“嗡”一声就乱了。
他张开嘴,想要说出一些合理有信服力的说辞来,可是感觉声音像是被冻在喉咙当中一样,他只能感觉到嗓子眼里紧,不断收缩的力量让他说不出话来。
“如果不冒险的话,又为什么会说这是个冒险的举动?”祁书宴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停下来,“也没有人说,我们尝试着破坏了这种平衡,就能万事大吉,就真的可以直接找到离开这里的出口,这只是一种尝试,‘尝试’明白吗?不去做,就是困死在这里的结局,做了不一定就会成功,这些我们都是心里清楚的情况下,才选择做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闫启不语,不如说他还是讲不出话来。
他对自己有些懊恼,先前明明做了很强烈的心理斗争,最终鼓起勇气决定跟着他们去尝试,可临门一脚的时候,脑袋里冒出来的无限担忧,又让他产生了犹豫。
他是知道的,所有的道理他都是知道的,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他恨不得分离出来一个足够勇敢足够果断的自己,然后狠狠地打一拳现在的自己,让他能够清醒一点冷静一点。
傅昂见状,伸手轻轻拍了拍闫启的肩膀,似乎是想要帮他缓解情绪,然而闫启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慌乱当中,一点也没有感受到。
姚正晖的脸色不太好看,他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拦住祁书宴,“他也不是不知道,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说了什么就坚定地做什么的,问一问而已,不是真的想反悔不就行了吗?”
祁书宴却是睨着姚正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笑了,“你觉得我不知道吗?可你也清楚我们要做的事情什么样,要是他半中途控制不住自己怎么办?要是他干了什么蠢事,然后连累了我们怎么办?这个举动是冒险的,大家心里都清楚,我能够接受因为对方的手段和阵仗出我的想象而导致失败,但不能接受是被自己这边的人影响最终没能成功,那你们呢?”
姚正晖一愣怔,还没说话,就被程莺拽着胳膊往后拉了几步,“行了,你就别替他解释了,这地方我们都只能自己对自己负责,他要是做不到,确实不如留下来。”
过道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对于这样的局面,林深也没有什么好对闫启说的。
留下确实不是必死的选项,如果这里的东西被破解,他们也是有机会离开的,但跟着他们往前走面对的就是未知,带上一个定时炸弹那肯定是谁都不会愿意的。
林深也不想去赌,他既然不能像无所不能的神一样救助所有人,那就只能选择保住绝大多数人。
为了一个想法跳跃不定的人,强行改变或者扭曲其他人的决定和想法,在眼前的状况下绝对是下下策。
当然他也不是不能理解闫启的这种纠结,毕竟过去在学生时代的时候,他那些不受控制的思绪里就曾无数次有过类似的东西。
它如果只是存在于现实世界里,那或许还能安慰一句“人生并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然而放在此时此刻,这种话就显得有些像是笑话了。
“你要是信得过我,你就跟我留下来。”
俞思远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房门口附近,闫启猛地抖了一下,转头看过去。
只见俞思远两只手紧紧抓着门上的木头棍子,一张脸几乎要从当中挤出来一样,斜着眼睛把过道里的人都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闫启的身上。
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一个看客一般,在饶有兴致地观看一群人的内讧。
见闫启没有说话,俞思远又扬了扬下巴,继续问道:“怎么样?你要想,万一这走到半路上,他们把你当做吸引怪物的工具丢下怎么办?现在在这里就已经对你是这种态度了,你硬着头皮跟出去又会有什么好结果?”
俞思远眯起眼睛,弯着嘴角,“我告诉你,这都是他们的话术,现在看似是在给你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其实就是为了误导你,让你觉得他们让你决定去留,尊重了你的想法和意见,实际上利用的就是你这种心理,让你产生愧疚和自我怀疑,最终还是选择跟着他们走,然后为他们所用罢了。”
姚正晖听得眉头一皱,下意识要往俞思远的方向走一步,被程莺一下拉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程莺,现对方冲自己摇摇头,于是开口道:“俞思远,你疯了吧?甚至不清楚还是怎么的?这样挑拨大家的关系对你有什么好处?”
然而俞思远完全不搭理姚正晖,目光直勾勾地钉在闫启身上,“你好好想一想,最开始的时候祁书宴是什么立场,程莺又是什么立场,他们跟这个林深又是什么关系?现在变成什么样了?结果搞得我们这些曾经帮忙的人里外不是人,他们反倒站在一条战线上了,这说不定最开始就是一出戏!他们真是我们这边的人吗?还是这个噩梦世界悄悄塞到我们身边来骗我们的东西?你想一想,好好地想一想!他们想借我们的手做什么事情,想骗我们出去!你如果不糊涂,就应该留下来!”
“至少,”俞思远瞪圆了眼睛,“在这个屋子里他们似乎做不了什么,因为有些木头娃娃在,真出去了,那可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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