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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书宴的话把林深逗笑了,他只是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沿着树木堆叠出来的阴影快地往前走,一直到他靠近了之前看到的那个石制的牌坊,才慢慢停下了脚步。
田松杰悄然上前,不留痕迹地顺着牌坊走进村落之中,眼睛扫了一圈之后,站直了自己的身子。
在他眼前的是一个极其普通又显得略微有些落后的村子,跟他印象当中小时候接触过的村落完全不一样。
没有两层甚至更往上的楼房,不是钢筋水泥铸就的身体,放眼看过去都是一排排的一层平房。
房顶的瓦片上铺着很多不确定是茅草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在大雨中只有如柱般的水流顺着瓦片的凹陷往下流,落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水帘洞。
屋门和窗户都是木头制的,窗子上面不是玻璃,更像是油纸。
田松杰眯着眼睛靠近了几步,但因为光线太差实在是认不出来。
祁书宴也在这个时候伸长了脖子,他探出手去,轻轻触摸潮湿的石头牌坊,然后沿着边缘一步一步往里挪,一直到他整个人都进入了村落的范围内,村子里依旧是一片漆黑,听不到任何一点动静。
村长家的所谓大房子一看就不是在这个地方,如果都是跟这些屋子一个规模的,那个年轻人也不会说是大房子了。
“深哥,屋子里一定是有人的。”
田松杰稍稍提高音量说话的声音,在雨夜之中回荡,像是乱窜的阴风,让祁书宴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
林深闻言也往里走了几步,然后顺着这个村落唯一一条道路朝两侧看,只有一条是往上的,另外一条跟他们的来时路一样,看上去是朝山下走的。
“他们跑得这么快吗?这一下就谁都不在了?”祁书宴压抑着的说话声传入林深的耳朵,然后转头就看到他朝着自己的方向挪了过来,“也不太对,就这山路还有大雨,现在想要下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全都躲在家里面装没人,等着风波过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同时脚步也不停地跟在林深后面,沿着房子的后方朝继续上山的方向走。
“看来他们对自己的防御措施非常有信心啊,虽然下面已经乱得一塌糊涂了,但他们还是相信村子里防御怪物的工程是绝对有效的。”
“也许那些人被安排下去敲钟,将怪物拉回原位,其实就是拖延时间呢?”林深说话的声音很轻,他扒着房屋潮湿的墙体,沿着向上的道路仔细辨认,“他们相信村长家出的一切决定,也相信事态会得到控制,至少在我看来这种信任方式已经出常人的范畴了,毕竟要是真的感受到了危险,本能是很难控制的……”
祁书宴两只手扒着身旁的窗户,将脸缓慢贴近窗边的缝隙,能够依稀感觉到里面有温热的气息在往外飘。
要真是人去楼空的话,这种状况几乎是不太可能的。
而紧接着他和田松杰听到的,就是混杂在雨中之中,像是在喃喃念叨着什么的声音。
祁书宴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林深的袖子。
在林深回头看他的时候,抿紧了嘴唇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个劲儿地用眼神朝窗户的方向看,田松杰也同时在点头,指着窗缝的位置。
林深停下脚步,反身凑了过来。
这一下,三个人都听到屋子里面的声音了。
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两三个声线不同的人微微错开的呢喃声。
漆黑的房间里没有点灯,所以也观察不到人究竟在什么位置,但从大小来看距离他们所在窗户应该不远。
祁书宴睁圆了眼睛,甩了甩脑袋上的雨水,用手指紧紧扣住木制的窗框用力掰了一下。
窗户是上锁的,只是轻微晃动了一下之后就恢复了原状。
祁书宴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但他也并没有就这样放弃,而是用沾满了雨水的潮湿手指,学着电视剧里的模样开始捅自己面前的窗户纸。
没想到真的有效,看似有张力和弹性的纸张湿了一块之后,就被他给戳出来一个小洞。
然而祁书宴才刚刚朝里看了一眼,就立刻将脑袋缩了回来,眉头缓缓皱起,一副极其不舒服的表情。
田松杰借着这个间隙也顺着窟窿里面一看,紧接着动作一顿,又扒着窗沿往前走了走。
他观察的时间很久,跟祁书宴的反应简直是天差地别。
“这里的人都疯了吧?”祁书宴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就立刻从原本的位置上让开,仿佛再多感受一丝房子里吹出来的热风,都会让他身体不适。
直到田松杰用同样复杂的神情回过头来,垂眸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林深才眨了眨眼睛,自己靠了过去。
漆黑的屋子里看到三个人影正面朝摆着东西的墙面,脑袋一下一下磕在身前的地上,虔诚的模样让人看了感觉有些过分诡异。
而他们正对着的方向,能辨认出是一张非常普通的木制桌子,上面似乎有香在燃。
香的后面是——
一具看起来像是金属制的小小的身体,只不过那东西的动作并不像是常规看到过的佛像,也不像是林深他们之前见过的那些铜像碎块拼成的缩小版。
他的两条眉毛拧在了一起。
那更像是一个在什么东西当中挣扎的孩子,最终铸成铜像的姿势明显一看就没有考虑过平衡,是被用支架和线给固定在那儿的。
以及这个小铜像后面,整面墙都贴满的正在微微泛着红光的奇怪符纸。
林深的记忆立刻就闪回到了那间摆放着铜制嘴巴的那个狭窄房间,同样都是墙壁上贴满了怪异的符纸,看不出上面画着的如同鬼画符一样的东西究竟是起什么作用的。
现在这些配合上不断在它跟前像是机器一样磕头,嘴巴里念叨着不知名东西的三人,也难怪祁书宴会觉得他们疯了。
通道那头的异状他们没有去管,即将要挣脱控制的怪物也没有让他们忧虑和害怕,他们只是跪在那里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就好像只要这么做一切就会平息下来一样。
这不是常人,也不是神智正常的人该有的判断,就算是山路泥泞就算是漆黑一片,不尝试逃跑都不对劲。
林深想到这里,心下忽地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于是伸手一拍祁书宴的肩膀,低声道:“我们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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