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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南山的路依旧曲曲折折,依旧是我们三人,脚步却带了些许沉重。
我知道,有时候一些自以为是的善良是可耻的;也知道,我不该再如此厚着脸皮赖着别人生活,即使别人并不介意。
不论生来条件如何,自力更生永远是我们需要学会的第一门课程。因为人生变幻无常,命运的每一个心血来潮所带来的伤害都是不可估计的,不管我们伪装的有多么百毒不侵,事实上,总有那么一天,我们会受伤。
而只有受伤了,我们才能成长。就像通往清醒的唯一捷径,就是痛,痛到无以复加,我们就清醒了。
正忧愁善感思考人生的我突然头脑清醒,我急忙收回已经悬在半空中的脚,“唰唰”滚落崖下的石子令我信心神不定,惶恐不已。
秦扬回过头,看着脸色惨白的我,说“走路看着点,真想不开自杀也找个高点的地方,这里摔下去死不了的,只能摔成残废,到时候死不了还活受罪就得不偿失了。”
手上突然传来一个柔软的感觉,我低头看,安生正用他小小的手将我拉住,察觉到我在看他,他扬起头用小大人的口吻对我说“妈妈,你走路注意点,走路的时候不能分神去想其他的东西,这样很危险的,尤其是这样崎岖的山路。”
我这失神的一踩空,让接下来的路上,安生都一直牢牢的牵着我的手,我稍有走歪一点点他就一本正经的教育我“走路要走直线”。
秦扬也怕我再蠢到把自己摔下去,在我面前停了一会儿,等我走到前面去了他才慢慢悠悠的跟在我身后一米处。
这样小小的举动,我却突然红了眼眶。
岑初情一家正在院子里看星星。
秦扬笑了笑,打了声招呼便走了进去把岑初情拉带一边说了些什么,安生则是穿着他的虎头鞋一蹦一跳的去找岑初白玩了。我杵在院子里无事可做,也没什么心情找人搭话,于是就搬了条椅子坐在了一旁,跟着二老一起看星星。
星星的眼睛眨呀眨,亮晶晶的,很漂亮。
后来,我带着安生回到了小破屋,在周围砍了竹子和树,修了一栋简陋又歪歪扭扭的房子。
东家大娘拿的种子已经长处了一颗颗长势喜人的大白菜。
我没来打理过,但这白菜被一个小姑娘接手了,她还蓄了种子,所以我带着安生回来时才能见到一颗颗壮硕的大白菜。
小姑娘叫平罗,大约十二三岁的年纪,皮肤嫩的能掐出水儿来,嘴巴也甜,性格也是好的没话说。
只是,我们都住在一起大概有十来天了,她始终不肯讲她之前的事,我没逼问,反正小姑娘愿意说我就听,不愿意说我就不听。
秦扬每天都会来我这小破屋看看我死没有,卢亭那王八蛋也会偶尔过来看看我,估摸着也是想着怕我死了没人发现,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然后我这犄角旮旯里,就再没有人来过了。
唉,家道破落,连个正正常常来拜访的人都没有。
尽是一些怕我死了的。
也许是老天爷听到了我的抱怨,今天,我们三个人正在打理后院那些大白菜的时候,来了两个素昧平生的人。男女都是大约三十岁出头的模样,穿着粗布麻衣,看起来是很朴实的农民阶层。
我一向对这些我以为弱小的人十分友善,尤其是农民这种憨厚老实的人群,所以我当即就到一旁的水池边洗了手,招呼两位坐下。
我替二位倒了两壶茶“两位来这儿是有些什么事情”
妇人端起杯子小抿了一口,朝我身后看了看,说“来接那死丫头回家。”
死丫头我回头一望,是垂着头的平罗,她靠墙站着,脑袋垂的深深的,看不清神情。我自动把她归为和家里闹别扭小姑娘,此刻的垂头是心虚。
随所以我回头头来,朝二位笑了笑,说“可以的,您二位坐一下,吃顿便饭再走如何?平罗帮了我不少的忙,我们聊聊天,以后可以常联系,二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来找我,我有什么力所能及的,一定会尽些绵薄之力。”
老妇点了点头,说“这段时间平罗多亏了您的照顾,以后多来往也是应当的。”
我正欲起身去做饭菜,这时,一直未说话的平罗父亲突然开口了“姑娘不必烦劳,家中还有一小儿无人看管,怕出事故,我们还是尽早回去。就不多打搅姑娘了。”
我做菜什么水平我自己是知道的,也没必要非要露这个丑,于是我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三位保重,有机会多过来走走。”
“好。”
然后我便拉过平罗,这时我才发现她的手冰冷无比,我一惊,忙抬起她的头,只见她眼里出现了我从未见过的冰冷,我忙扶她坐下,倒了一杯热茶给她“平罗你怎么了”
二位站着的人居然无动于衷,妇人翻了一个白眼,冷嘲热讽的说“装疯卖傻。”
男子则是不言不语,就那么静静的站在了一旁。
“平罗、平罗、你说话啊,来,先喝口热水。”然而我嘴里的热茶水还未送到平罗嘴边就被人夺了去。
妇人端着茶杯说“姑娘,家中小儿子独自在屋,怕出什么意外,我们先带平罗回家了。”
她举着杯子的模样,像是在威胁平罗一样,因为平罗抓紧了我的袖子,冰冷的手温隔着袖子依旧稳稳的传给了我。
虽不知其中缘故,但平罗素来天真可爱,为人做事也十分讨喜,所以我站了起来,将平罗护在身后,对妇人说“平罗娘,您和她爹暂时先回去,我这边给平罗抓点药吃吃,等她身体缓和一些我再给您送回去。”
“不行!”男人严声拒绝,察觉到我审视的目光之后,他又说,“哪有孩子不回家的道理。常年居外,闲话多。”
我虽有意将平罗留下,但我终究与平罗无亲无故,而对面又是她亲爹亲妈,于是我不得已就放开了她。
我想她应当是在家经常被打,所以放开她时我告诉她“平罗,如果在家里被打了你就来我这里,到时候我必然会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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