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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十几招,铁鞭打不出去,他心知不妙,勉力格挡着,不敢正面迎战,转身便想逃。
然而难缠的长刀追着他劈砍,数十回合后,他的腰腿给锋利的刀刃划出伤口,动作只迟了那么一下,便给人踹中胸口踢翻在地。还不及爬起,紧握铁鞭的手为靴跟踩住,紧接着一阵剧痛,是韩临碾碎了他的指骨。
眼见韩临踢远了铁鞭,长刀贴着他的脸直插下来逼问孩子的下落,杨立业仍在不可置信:“不可能,你的武功当时我试过,你的确是废了,一年多不见,你怎么会恢复到当年的四五成功力?”
随即回想起韩临方才听他说心法时既无惊又无喜,面色丝毫未变,他忽地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哈哈大笑道:“老子竟然让黑吃黑了。没想到啊没想到,韩临,你堂堂刀圣,正派少侠,竟然练就了魔教淫邪的采补功法,若让江湖人听见,真不知该作何感想。”
话音才落,杨立业就见韩临笑了,他心中一寒,这是此番见面,韩临对他露出的唯一一个笑。
随后他听到韩临冷静地说:“你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他甚至没有否认。杨立业明白这是对死人的态度,立时吓破了胆,开始大声求饶,韩临问他把孩子藏在了什么方位,他置若罔闻,为了活命极力地推销自己:“你、你有没有男人,有也没关系!”说着话,他还试图向压在身上的韩临顶胯:“刀圣知道的,我、我精通房中之术,可以供你采补练功,我保证一定叫你欲仙欲……”
剩下的话被割破喉管的血封堵住,再也讲不出了,那张丑态百出的脸就此僵硬。
韩临往他心口补了两刀,又去试了试鼻息,看没气了,转身去竹林寻找孩子。
寻了几圈,才在废弃的竹屋中找到被缚住手腕昏迷过去的孩童,韩临寻来些草药为他止住血,抱他寻回马,一路快马下山,寻到邻近的官府,说是上山时在路边捡的。
解决完这桩事,韩临进了间成衣铺,到镜前照看。
今天这几件事他都不准备告诉上官阙。他承诺隐瞒邵兰亭的行踪,自然不能同上官阙讲;杀杨立业的事,倘若说了,上官阙势必要提当年逼他去杀的朋友是如何恶贯满盈,讲自己的正当性,讲难处,要他体谅,说他任性。
反正在他嘴里他总是没错。韩临并不想听那些。
韩临杀惯了人,为方便行事,很擅长避免衣上染血。不过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那尊大佛,还是要再谨慎些。
快马下山,身上的烟气早被风洗去,从成衣铺出来,韩临又到街边买了碗茶,喝茶冲淡喉底烟气,凑巧碰见上官阙宴请的客人,才知道今天的宴早散了。
嗅了嗅,韩临确信身上再无烟气,决定先到原定的茶楼看看。
昨晚到了床上,凡是应对上官阙,韩临一律答遵命,惹得上官阙恼了便道属下知罪。待到上官阙勉强忽视他的乱来,做到一半,他又哑着声向他师兄汇报起从前某项任务的过程,如此种种,胡闹了一夜,气都喘不匀了,也没忘了喊上官楼主。
他心知才胡闹过,今日行事还是小心些为妙。
晚霞未散,勒停下马,韩临刚上台阶,便见宴饮的茶楼正对门的位置坐着个人,只是坐着,不叫茶,也不饮酒。
见了韩临,上官阙站起身,说回去吧。
韩临牵着马同他步行回客栈,问等了很久吗。
上官阙说没有,刚散。
韩临嘴边让他可以先回去的话只好打住。
天顶为晚阳烘成桃花色,街巷里吹起春日的晚风,趁着风势,许多孩子在空阔处放起了风筝。
半路遇上老妇人摆的摊子,尽是异族首饰,上官阙停步去挑看。
等人的工夫,韩临握着马缰,挨个盯着人家的编织品瞧。
上官阙挑了只耳饰,放到韩临耳边端详。
韩临说这些耳环是给女孩戴的,却也站着给他试,没有躲开,低头拿起些小孩儿戴的古法银镯看。
几番比照,末了上官阙选的耳饰是银轮当中悬着粒绿松石珠,底下参差吊着珊瑚珠、绿松石坠、银梧桐叶,说很搭你那身巫衣。
付过钱回去,路上聊着武功的事,行到无人街巷,韩临回想起不久前杀人,自然而然地往深处想:“你给我那心法,是和练了魔教内力的人发生关系,都会有那样大的反应吗?”
上官阙说不清楚,笑着道:“怎么,你要去试试吗?”
韩临不明白他怎么会往那个方向想,说过自己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那个意思,又道:“我与那些人不共戴天,他们对我欲杀之而后快,师兄别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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