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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峤和楚疏凌不是最先发现不对的人,当失踪已久的同伴从窗户翻进来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清楚知道这个世界的轨迹正在往另一个方向偏移。只是一天没见,陈西的状态肉眼可见地不好,他掀开袖子,大片的黑色鳞片混杂着伤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可怖。因为失血,陈西的脸色苍白异常,他将袖子重新放下,紧皱的眉头自进入房间后就再没松开过。“那些东西还在找我和段知月他们。”陈西乌沉的眼珠映不进光亮,杀意从他的眉眼间慢慢显露,“它们快要靠近这里了。”玩家进入副本的身份和地点都是随机的,不过一般来说都不会偏离主线太多,所以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副本会出现这样的意外。包括他自己在内,他们三个人刚一睁眼就在笼子里,副本突然增加的设定使得他们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直到被作为“材料”送进王宫。无一例外,在被囚禁的时间里,他们三个身上都被种下了所谓的“种子”。陈西隔着衣袖摩挲胳膊上的鳞片,当这些东西蔓延至心口,他们就会成为和笼子里的那些东西一样的怪物。一旦同化完成,他们很有可能会失去所有作为人的理智和情感,彻底沦为副本的养料。这样的情况不是没有出现过,只不过以往的时候它做的都很隐晦,也不经常对高级玩家下手。果然是等不及了,连这样的主意都敢打。“它们和国王有交易,但是我很怀疑,交易是假,它们的最终目的根本不是取代原来的神。”他的声音越发低沉,望着同伴的眼睛,陈西冷声给出了那个怀疑,“它们想要的是神子。”神殿的位置非常偏僻,加上新任神子的原因,这里几乎已经和废弃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只等着神子回归神明的怀抱,这里也就会迎来新的主人。夜已经深了,浓雾从四野席卷而来,将周遭的所有景物一起吞没,神殿的影子在雾气里若隐若现,通往这里的路已然看不清。一道冷冽的银光在雾气中闪过,伴随着当的一声物品落地的声响,一只浑身漆黑四肢还在蠕动的生物被长剑钉死在了地上。骑士长的铠甲上还带着深刻的抓痕,可见这东西的攻击力并不弱。他弯腰拔起自己的配剑,当剑身被拔出的瞬间,那只怪物瞬间化作了沙尘,很快融进了泥土中。擦去脸上溅到的污血,骑士俊美冷漠的脸上生出不耐,他转身去看不远处站着的人,手中的剑尖直直指向那个人的咽喉,“我说过,不要把这种东西带到这里来!”台阶上的黑衣人耸了耸肩,沉闷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这里有他在,它们当然会忍不住。”布兰文的眼神又冷了三分,握着剑的手紧了紧,最后还是将剑收了起来。“离开这里,立刻。”完完全全的警告,黑衣人很清楚,但凡他敢提出异议,这头正处于发疯边缘的流浪狗就会马上发动攻击。真可怜啊,可谁让你之前选错了呢?背叛主人的狗可不是什么好狗,被抛弃也是理所应当。黑衣人悠悠地叹息一声,“布兰文啊布兰文,该离开这里的不是你吗?”哪怕你已经后悔了,可伤害已经产生,那个人可还没说原谅你呢……布兰文的身形晃了晃,眼里的光褪去,他捂着额头,再抬眼时里面只剩下了纯然的恶意,“闭嘴,我们都是一样,如果我不能留在这里,那么作为异神祭司的你又凭什么?!”他的眼底满是癫狂,收好的剑再次被拔出,这一次,没有一点犹豫,剑身奔着黑衣人的喉咙而去。疾风吹过,台阶上空无一人。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他身后的黑衣人正好整以暇地看向他,“还真是暴躁,你可要小心些,我们的这位主人最不喜欢这样的。”他嗤笑着说道,布兰文像头被惹怒的狮子,恨不得撕碎这个敌人,可当他转过身时,那里早就没了那个人的影子。姜栩再醒来时周围的一切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揉着眼睛从地上坐起来。身上的衣服很整齐,也没有一点奇怪的红痕,姜栩捂着自己的手腕晃了晃脑袋,暗示自己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而已。仪式已经结束,月光消失了,神殿又恢复了以往的昏暗。他撑着身体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就要往房间走去,他可还没忘记,门口说不准还有个危险的家伙在。只是没想到,自己的房间早已被两个家伙占据。“喂,你们怎么回事?”披着雪白纱衣的小神子疑惑地蹲下身戳了戳地上的人,昏迷中的青年没有半点反应,俨然已经陷入了危险状态。扫了一眼他们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姜栩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疼。【小心他们的血液,尽量避开一点。】在他要上手包扎的时候,系统出声打断了他。【他们的情况有些……总之不太好,有东西污染了他们。】系统说的委婉,事关副本核心,他无法全部透露。“我会小心的。”两个人伤的不轻,姜栩给他们上了药,过了好一会才见他们的状态有所恢复,只是仍然没有苏醒的痕迹。得是什么样的东西才能让季行舟和段知月变成这样?姜栩有点好奇,又觉得有点发毛。借着烛火,姜栩看到了他们脖颈间闪着幽光的鳞片。尤其是段知月,他身上的情况要比季行舟还要严重。“这是什么东西?”系统简略给出几个字,【污染后的特征。】姜栩的心跳乱了,怎么会,明明刚进入副本不久……----------------------------------------神弃之地(三十五)全身的骨骼似乎都被打断又重新拼接,稍微一动就能听到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季行舟勉力睁开眼睛,只觉得喉咙里满是血腥味。桌上的蜡烛已经燃了一半,暖黄色的光线在房间中铺陈开来。昏迷前的记忆慢慢回笼,季行舟惊得想要立刻站起身,身上的伤口却让他连坐起来都难。只不过刚刚撑了一点身体,就又倒了下去,季行舟闷哼出声,腰侧的伤口隐隐有了崩裂的趋势。他艰难地想要去摸那处伤口,只是手刚抬起来就被人直接拦住。少年掌心干燥,带着抚慰人心的暖意,轻松制止了他的行为。“小心些,我好不容易包好的。”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轻轻地在季行舟的心尖挠了一下。几乎是立刻,青年的耳尖泛起了潮红。大概是光线有些昏暗,站在他身边的人并没有发现这一点。他们身上的伤很严重,毒素渗入体内,如果是普通人估计早就扛不住了,但在高级药剂以及道具加持下,他们现在内里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表面看着吓人罢了。季行舟偷偷看了一眼正低头检查他伤口的少年,立刻放弃了所有挣扎重新躺了回去。等少年再看向他的时候,就见他满脸写满虚弱无助,季行舟生的好看,现在那张清俊无双的脸上带了伤,原本的淡漠感被打破,没有人可以轻易将目光从他的脸上挪开。显然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季行舟,少年明显愣了一下。见他的神色有些迟疑,躺在那里的虚弱青年立刻蹙了眉,极为委屈地吐出一个字,“疼。”【不是,哥们,你不要脸!】【什么,我听到了什么,季哥,我们伟大的s级大佬,能单杀boss的大佬,现在在喊疼?】【该说不说还得是你呢,就知道我老婆心软对吧?!】【无敌了,真的是无敌了,我服了啊!】季行舟这一个字炸得弹幕险些失控,这种厚脸皮的程度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高冷男神形象消失了,剩下的只是一个委屈的,想要老婆哄一哄的普通男生罢了。弹幕有句话说的很对,他就是吃准了眼前人的性格。果然,在他说完后,少年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伸手摸了摸季行舟的额头,“疼,能不疼吗,你都快被撕成两半了!”嘴上这样说着,动作却很诚实,将一片药塞进他嘴里,又确定伤口没有裂开后,少年才稍微松了口气。季行舟的脸色很白,但少年的脸色比他更差。长期使用神赐之水带来的影响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恢复的,哪怕这两天他已经没有使用这些东西。少年的眼下一片青黑,现在已经快要日出时分,他是近乎一夜未睡。意识到这一点,季行舟不说话了,他抬手想要摸摸眼前人的面颊,却在半路被抓住了手腕。“躺着吧,你们的伤我已经处理好了,我要休息一会,你帮我看着他。”少年笑了笑,眼底带着浓重的困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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