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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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他看着张琦眼里的憧憬，看着他规划的未来里清晰的“我们”，手指攥紧了玻璃杯，指节泛白。这时，韩风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两个字让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我去接个电话。”他起身往外走，脚步有点急。酒吧门口的风带着点凉意，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母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熟悉的干练：“风风，伦敦大学的offer下来了，我和你爸已经帮你租好房子了，就在学校附近。你收拾一下，下个月我们去接你，还是你自己飞来？对了你签证和护照办了吗？”韩风靠在墙上，听着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租房的细节，说伦敦的天气，说要带他去看大本钟，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办了，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干，“我再想想。”“想什么？”母亲的语气有点不解，“不是早就说好了吗？等你高考完就去英国，跟我们汇合。”“我……”韩风看着酒吧里张琦的身影，他正朝门口张望，眼里带着点担忧，“我挂了。”挂了电话，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脸上的温度降下来才推门进去。张琦立刻凑过来：“阿姨说什么了？”“没什么，”韩风避开他的目光，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酸梅汤的甜味变得发苦，“问我成绩。”张琦没怀疑，又开始讲他查的大学数据，说哪个城市的海鲜最好吃，说他们可以周末去周边旅行。韩风低着头听，偶尔“嗯”一声，手指却在桌布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像在走迷宫。他不敢看张琦的眼睛，怕那双清澈的眼睛会看穿他的谎言，看穿他藏在“再想想”里的犹豫，看穿他根本不会出现在a大的计算器系。马杨走后，张琦送韩风回家。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迭又分开。快到楼下时，张琦忽然停下脚步：“学长，你是不是有心事？”韩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抬头时撞上他探究的目光。“没有，”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可能有点累。”张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轻：“不管报哪所学校，我都支持你。”他顿了顿，眼里的光像落满了星星，“只要……别去太远的地方就行。”韩风的喉咙发紧，点了点头，没敢说话。他看着张琦转身跑开的背影，看着他蹦蹦跳跳地消失在街角，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他走上楼，打开房门，客厅里空荡荡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母亲发来的消息躺在那里：“机票已经给你订好了，下个月十五号的，记得按时去机场。”韩风脱力地靠在门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想起海边那个清晨，张琦在沙地上画的两个小人。原来有些岔路，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分道扬镳。他拿出手机，点开与张琦的对话框，输入又删除，最终只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发送成功的瞬间，他知道自己又撒了谎，撒了个关于未来的、沉甸甸的谎。而张琦的消息很快就回了过来，是个抱着星星的表情包，配文：“学长晚安，梦里见～”韩风看着那个表情包，忽然觉得眼睛很酸。他关掉手机，摸出那只磕掉角的贝壳，在月光下，缺口处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有些话，他还没准备好说出口。有些告别，他还没勇气去面对。至少现在，让他再偷一会儿这个有张琦的夏天吧。机票，机场，被撕碎的谎言志愿填报系统关闭的最后一小时，韩风的鼠标在屏幕上悬了又悬。张琦的消息还在不断弹出，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雀跃：“学长快填a大！我刚问了老师，你的分稳进！”“等我高三毕业就去找你，咱们约好的，你带我去你们学校参观一下！”韩风盯着屏幕上“确认提交”的按钮，指尖冰凉。他最终填的是a大，却在提交成功的瞬间，将手机里所有关于伦敦大学的邮件设成了已读。接下来的日子，他成了“大忙人”。张琦约他去图书馆整理学习笔记，他说“亲戚家小孩要补课”；约他去球场打球，他说“马杨约了看画展”。最绝的是张琦拿着志愿确认表来给他看时，他捏着那张纸，眼神闪烁：“我跟你填的一样，放心吧。”张琦当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卷毛蹭过他的胳膊：“就知道学长最好了。”韩风的心脏像被那卷毛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其实张琦早就觉得不对劲了。韩风回复消息的速度越来越慢，语气里的敷衍像层薄冰，一戳就破。上次约好去拍毕业照，韩风说“临时有事”，他却在学校后门撞见韩风背着书包往车站走，背影仓促得像在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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