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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泽翊是真的挺怕孟虹流摔出个好歹来,赶忙让御医过来看一看,老御医好一把年纪了,走路颤颤巍巍,一路跑得气喘吁吁,结果到了一看,除了一些皮外伤,这位孟郎君并未伤到筋骨。
&esp;&esp;高礼一开始虽然被孟虹流的两面三刀气得不轻,但他毕竟是在贵人堆里长大的,争宠撒娇这种小把戏不说看,他自己都做过不少次,孟虹流这种小伎俩他还不放在眼里,所以后面等御医来过后,高礼便装出一副高洁如松的姿态,静候一旁,看着孟虹流演完了一整出戏,才跪在泽翊面前,告罪道:“烦吉祥贵主忧思,孟郎君身子弱,实属在下也没想到,我知公主也是为了郎君好,只是这习武怕是他做不来。”
&esp;&esp;泽翊狐疑地看了一眼高礼,又去看菟丝花似的孟虹流,她心想人好歹曾经也是六界杀神,怎么下凡历劫就弱成这样?再说习武也不是她提的呀,孟虹流自己想学,怎么学着学着还捣糨糊了起来?
&esp;&esp;孟虹流在这种时候,怎么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凭空落了下乘,他挣扎着爬起来,中间还扯着了伤口,血淋淋地看着可怜,他倒是不担着质子的架子,相当放得下姿态,卑微地匍匐在地,语气隐忍道:“奴婢从小就身子不好,如今承蒙公主不弃,恨不得挖出心来,是奴婢自己不争气,让高大人为难了。”说着,他居然还向高礼磕了个头,说,“还望高大人不要嫌弃奴婢。”
&esp;&esp;高礼大概是没想到孟虹流居然还能这么不要脸,一时被架着,上上下下都难受,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esp;&esp;宫中没了根的宦官自称奴婢虽然没有什么问题,但孟虹流好歹是质子,泽翊也从未教过他这么说,她见着孟虹流这副样子,才惊觉出他之前该是受了太多苦,否则无论如何也不会这般不管不顾。
&esp;&esp;情根一分为二,半根红线就在泽翊的心口处,但凡她只要动了春心,不论是情爱还是疼惜,念头一出,红线都会丝丝扣扣,绞着那三尖瓣上的肉。
&esp;&esp;高礼先觉察出了端倪,他疾呼了一声“吉祥”,只见泽翊脸色惨白,捂着胸口佝偻着背,孟虹流尚未反应过来,他戏做完了,又恢复成先前那样清清冷冷的脸,一双明明多情的眼,此刻却像浸在了水里,冷得彻骨发凉。
&esp;&esp;泽翊盯着那双眼睛,胸口那点痛像是麻了,她喘着气,没让高礼再喊御医来,孟虹流变脸倒还算快,此时此刻又端出一幅真为她忧心的模样。
&esp;&esp;泽翊真是一边心痛,一边又吓得头皮发麻,她是明白孟虹流必须得恨她,但这恨到底有多深,她还是抱着点幻想,觉得多多少少能有一丝情意的,可如今看来,别说情意了,说他恨之入骨都半点不夸张,泽翊是想他又爱又恨,但她也惜命啊!下凡历劫的上神一旦出了差池,死得不明不白,可是要进鬼神道的,那地方是神能去的嘛?!
&esp;&esp;现在别说培养感情了,她放孟虹流在身边简直是养虎为患啊!
&esp;&esp;泽翊越想越悲凉,心里头的半根情根还绞着她疼,吉祥又向来骄矜,从不憋着自己,只见眼泪珠子跟盛不住似的,从她眼窝里簌簌滚了下来。
&esp;&esp;孟虹流大概是没见过一位大朝的公主能哭得如此大开大合,表情也有些惊愕。
&esp;&esp;泽翊现在没空理他,她只心疼自己一片真心喂了狗,哭得涕泪横流,顺手扯了自己袖子擤鼻涕。
&esp;&esp;高礼也没见着她这么哭过,等她平静了一会儿,才轻声问道:“贵主还疼吗?”
&esp;&esp;其实哭到一半的时候泽翊就已经不疼了,她那股情绪过去得很快,自我调整了一番,觉得还是得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她如今长那么漂亮,身份又尊贵,发育得还特别好,她就不信时间久了孟虹流还能如此铁石心肠。
&esp;&esp;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又看了孟虹流一眼,气还是有些虚的,主要是怕,怕没到自己绕指柔的时候,孟虹流就先要了她的命。
&esp;&esp;犹豫了半天,泽翊还是主动问了孟虹流一声:“你真想习武吗?”
&esp;&esp;孟虹流醒过神来,他虽然有些奇怪,觉得这公主似乎从不按理出牌,总做些莫名其妙的事,心下嘲讽她怪事多,面上却还是恭敬又可怜地道,“若公主不嫌弃……”
&esp;&esp;泽翊猛地抬手打断他,心想我怎么敢嫌弃!
&esp;&esp;孟虹流:“?”
&esp;&esp;泽翊是真的很绝望,养虎为患就算了,她还得主动教这老虎怎么咬死鸡,想到这儿,吉祥公主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esp;&esp;“那你去学吧。”泽翊抽噎着,她跟托孤似的,泪眼蒙蒙地对着高礼道,“你、你好好教他。”
&esp;&esp;高礼:“……?”
&esp;&esp;棉凫发现自己贵主儿最近胃口不太好的时候还有些心焦,但作为体己的人,她又不能开口直接问,只能偶尔若有似无地试探道:“最近天热,娘子要不要吃点酸梅子?”
&esp;&esp;像棉凫这样宫中地位极高的侍女,唤公主无须敬称,不过她向来重规矩,很少会这么亲昵地喊她。
&esp;&esp;泽翊恹恹地看了她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最近的确天热了,她换了轻薄的常服,只要不是去一些重大的场合,也懒得再往头脸上加东西。
&esp;&esp;袒胸大袖衫是入夏前刚做的,重新量了胸围腰身,连做针线活的嬷嬷都夸她长得好,身材丰腴曼妙,泽翊也不是遮遮掩掩的性子,她坐在葡萄架下面,下身是一条响铃裙,只要动一动,铃声就叮叮当当地响。
&esp;&esp;棉凫见公主摇着团扇发呆,便朝身边的小宦官使了个眼色,对方悄悄退下去拿酸梅子,棉凫便上前没话找话道:“过几天给娘子扎个秋千怎么样?最近高大人都在宫里,正好能派上用场。”
&esp;&esp;提到高礼,泽翊才终于有了点反应,她看了一眼宫殿角上的漏钟,问道:“孟虹流去校场多久了?怎么还不回来?”
&esp;&esp;棉凫:“高大人说今日要教他刀法,说是要费点时辰。”
&esp;&esp;泽翊扁了扁嘴,自言自语地嘟囔道:“这刀法要是都学会了,杀个鸡可太容易了。”
&esp;&esp;棉凫就听清了“杀鸡”两个字,以为吉祥终于有了胃口,很是开心道:“娘子想吃鸡吗?我让小厨房给您做一只?”
&esp;&esp;“……”泽翊死鱼似的看了她一眼,自暴自弃地恶狠狠道,“杀吧,让他们挑个十七八只最肥的,都给我杀了,今晚让孟虹流一块儿吃!”
&esp;&esp;棉凫:“?”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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