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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绥温凉的手伸进邱秋脸颊和书页之间的缝隙,在邱秋呼出的潮湿中抬起来他的头。
于是邱秋就听到那道地狱一般的声音:“你走神了?”
邱秋眉心一跳,急得出汗,看见谢绥一只手背在身后,疑似拿了那条黑戒尺。他当机立断,转移话题。
先发制人:“我正要找你呢!”邱秋语气很冲,像是那种红艳艳能辣死人的小辣椒。
“你之前答应我,要帮我引荐孔宗臣,怎么没动静了,是不是说话不算数!”
他质问谢绥,看起来活像谢绥生来就欠他的。
谢绥倏地一笑:“邱秋真是越发大胆了,和我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邱秋听完这话果然脸一垮,他最会蹬鼻子上脸,想要让他听话就得时不时压着他,不然必定要造次。
邱秋黛色的眉毛微蹙,又是一副惹人怜爱的样子,像是空山新雨后的小花,透着嫩生生的骄矜和可爱:“没有嘛,我只是问问,很客气的。”他拉着谢绥垂在身侧的手,抓住一根指头晃了晃。
很强硬地把强横说成温柔,理所应当说成有求于人,硬要否认改变谢绥的认知。
谢绥感觉低头看见食指被邱秋几根手指虚虚勾起,谢绥那根好命的食指窝在邱秋白软的手里,若即若离,像是花瓣轻触。
勾的好像不是手指,而是谁的心了。
于是谢绥把身后的戒尺拿出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邱秋看见眼皮一跳。
果然,谢绥本来就是打算要罚他的,还好他聪明。
谢绥施施然坐在邱秋旁边,拿起邱秋正在背的书,修长白皙的手指印在书背,淡漠的脸被书半遮着,谢绥带着笑的声音就从书后传出来。
“秋秋急什么,难道我会失信于你吗?”谢绥的语气好像在控诉,邱秋我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这么想我,但邱秋可一点都不会愧疚。
终于在谢绥的保证下,邱秋暂时放过了谢绥。
但很快就轮到谢绥了:“邱秋刚刚读的什么,背给我听听。”
“啊?”邱秋慌乱起来,晃荡着坐直身上,嘴巴动了几下,像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抽查恍惚了。
他手忙脚乱地抓了个东西挡在身前,说:“怎么这么快,我还没背熟。”
谢绥在书后默不作声,邱秋也看不见他的表情,他有些心虚因为方才他还背书走神,结果提问又答不上来。
但谢绥只是默了片刻,也没罚他,把书放下,让他再背半柱香。
邱秋松了口气,攥着手里的东西捏了捏,抬头一看,谢绥朝他伸出手,睫毛半遮着瞳孔,有些戏谑地看着邱秋。
邱秋顺着眼神低头,看见自己手里攥的正是那把漆黑的戒尺。
“秋秋拿着我的尺子,是很喜欢吗?”
邱秋用一声尖叫回答了他的话,把尺子抛在了桌子上。
谢绥几根竹节似的手指随意夹过,尺子一端在桌子上短暂地一划,带走了。
邱秋不该走神的,只能咽下苦楚,默默背书。
其实他应该弄一个契书的,谢绥亲完他答应了条件,就立刻把契书递上,到时候白纸黑字,谢绥还会抵赖吗?
他还是太年轻了,没有给自己留一手,邱秋默默汲取着为人处世的心眼,偷偷在暗地里提升自己,卷死谢绥。
谢绥又坐回去,继续抄书,阳光透过窗子散在他身上,一半都闪着明透的光,另一半身体则在藏在阴影里,带着一些暗沉,邱秋没见过他为会试忧心准备过,只是一日复一日,用娟秀的小楷抄着书。
邱秋偷看谢绥的时候,吉沃敲门进来正好和邱秋对上眼睛。
吉沃看着谢绥常坐的地方已经换了一个明丽的少年,这才突然想起,书房早就不是只有谢绥一个人了。
谢绥这时抬起头,问他什么事,吉沃要说的就是陈鞍的事,可邱秋在场,他不知道怎么说。
眼看邱秋起了疑心,头已经从书后探了出来,谢绥便道:“还有什么是邱秋不能听的,说吧。”
但这绝不是真的让吉沃照实讲的意思,若是信了,吉沃才算是干不长了,他头上出了薄汗,终于找到解决办法,于是对着谢绥,只简短地说了一句,之前交代给旁支的都做好了,便又出去。
邱秋皱着眉毛,侧着耳朵偷听,也没听明白,看着谢绥又望过来,只能不甘不愿地坐下。
有事故意瞒着他,邱秋皱着脸想,可能就是他不方便知道的事,大家族里阴私可多了,邱秋都理解。
难道他还会故意去打听不成,谢绥明明不想让他知道,还硬装大度,口口声声说有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结果还不是让吉沃一点没说出来。
邱秋最瞧不起这种人,虚伪。
他撇着嘴坐回去,也失去了探究欲。
什么办妥不办妥的,他一丁点都不想知道。
于是到了中午邱秋就又派福元出去打听,他们先前躲了一段时间,见没事,就又重新活动起来。
什么谢府相关的事他一点都没打听到,只是又听说那个圆脸被家人赶了出来,现在就躺在城外破庙里,过的可惨了。
这让邱秋很是痛快,不由感叹老天有眼,恶有恶报。
而另一边的霍邑也很是惊讶,他也没想到陈家竟然真的会放弃陈鞍,他对陈鞍施予惩罚,圣上也答应将事情全权交给他,但没想到他留了陈鞍一条命,他家里人却没想留他一条命。
真是凉薄。
流水飘过,落花已尽,满院一只鸟雀都看不到了。
邱秋在谢府的日子前所未有的舒坦,除了和这家主人关系有点不清不楚,时不时就得搞一搞,邱秋简直不要太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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