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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手开始拍桌子,被对面的警员一瞪又立即收手。
“你觉得孩子是麻烦,大不了就不要,为什么要骗陈慧?”
孔宪祺立刻辩解:“我不想要孩子,有错吗?她既然想要,那就给她,我有错吗?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警员挑眉,冷笑道:“没有错?你这样的行为,完全侵害了陈慧的生育自主权和人格,严格来说,你的身上会肩负数罪,你叫这是没有错?
他愣了一下,嘴唇颤了颤,这才突然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似的,但又不完全理解。
另一个唱白脸的警员声音略和缓地又问:“在医院的时候,你对孩子和陈慧的态度不是挺好的吗,你真的一点期待都没有?”
“因为…因为那不是我的孩子。”
“那是谁的孩子?”警员追问。
沉默的空气里,他咽下一大口唾沫,吞一块硬石头似的。
“我的爱人的。”他说。
“他是谁?他叫什么?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他是不是给了你好处,所以你这样去做?”
“胡说!我和他之间,是纯粹的只有男人才懂的爱啊!”孔宪琪叫得耳朵都红了,然后是脖子,再是整张脸。
那不是普通的气恼,而是一种羞耻与狂乱混合的潮红——他拧起来自己的腿。
“你…你懂什么?”他结巴起来,“我、我跟永康…那不是你们能理解的。”
“你都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了。”警员嘲讽道,“为什么还要这样骗婚?你直接离婚,和孟过日子不就好了?你有选择。”
“有什么选择你们根本都被陈慧骗了她婚前是一副样子,婚后又是一副样子,我喜欢的就是她文静又不贪我便宜,谁知道她婚后管我比我妈还强?她还总避着我妈去逼我和我妈闹!她就是个魔鬼!”
提起陈慧,孔宪琪的脸上好像连骨头都硬朗了几分;再提起孟永康,他的脸又变得柔和。
“你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男人。”他说话时带着一种奇怪的、贬低自我式的沉迷,“永康,他是真正的男人。强势、野性、带劲…你们女人不会懂。”
“那你是什么?”警员问。
孔宪祺的嘴唇轻颤:“我…我就是…不够格的那种。”
“所以你觉得你配不上孟?”
他像被戳中痛点,脸色突然狰狞:“我配不上他!你满意了吗?我就是那种…只能和女人搭伙过日子的劣质男人!我自卑,我懒,我妈打小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根本不配站在孟旁边!他那样强悍的真男人,怎么会看得上我?”
审讯室外的观察室里响起一阵嘲笑声。这还真是把压迫自己的男人当成神,把自己当成废物,却把女人当成堆满责任、麻烦、琐碎的工具。
周森把她们在这边查到的孔宪琪的银行流水给周淼看:“婚后所有开销都是陈慧在付。他自己的工资只要花在娱乐上,最近这些大额转账对象应该主要是那个叫孟永康的。”
不过对面的账户名又是另一个。顺着去查,发现居然是隔着好几个人,转到最后就成了国外账户。
这个孟永康还挺专业。
警员淡淡补刀:“你不是觉得她麻烦,你是离不开她。”
孔宪琪费力给自己辩解起来。
周淼在监控室里看着,轻轻点头。
“告诉他。”她对负责审讯的女警说,“只要说出孟住哪、怎么联系,我们会考虑减罪。”
这句话刚传进去,孔宪祺也不给自己找借口说什么“他们之间不是什么恶心的男同性恋,而是男人之间的惺惺相惜”,整个人立刻僵住。
随即——嘴硬变嘴软,嘴碎变嘴快,一股脑地往外倒。
“他、他住的那地方我知道…我们、我们不算认识,就是…我刷到他的…那种视频,他会卖,不只卖视频,还卖…其它的联系方式。我付过钱。他、他主动约的我,我们第一次就在酒店…”
“后面建立了联系,他说他只对我一个人好”
“我也听够了,那就这样,我们先出发,这边劳驾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办。”周淼和老齐握手,立刻就根据整队出发。
根据孔给出的信息,孟现在居住的是郊区的一处主打性价比的相对低房价的别墅区。房地产冷遇的现在,很多开发商大出奇招,只要能把盘给卖出去不赔在手里就行,哪管得了这么多。
这也导致了这里的安保系统远不如一般小区,里面的住户也默认了是“拼房族”或者买来开店的那种。大概也是这样,孟永康才能轻松租到这里,并且毫不在意地“开张”。
周淼滑动着他的社媒账号。他最早一天都会更很多次,拍的那些照片在周淼看起来都差不多,主打就是一片白花花的肉。不过,他最新的更新日期已经是一个月以前了。
他和孔的最近联系却是在昨天,甚至周淼把孔给捉了的时候他俩还在打着你侬我侬的电话。
真是从良了?周淼不这么认为。
屋外风卷残云,这片别墅区笼罩在即将来临的有一场薄雪的沉重灰霾中。郊区这儿本就人烟稀少,加上周围住户被迅速疏散,此刻一片安静。只有偶尔从天线上惊飞的乌鸦,才堪堪打破这片肃杀。
周淼带队抵达现场,十人小队全副武装,一个个都穿着全副武装的高强度作战服,面罩内还有护目镜,耳机发出细微的电流提示音。周淼抬头看了一眼前方那栋别墅,三层带地下室,院子很乱,完全不打理的,红砖外墙也已经风化脱落。窗帘也拉得死死的。
“把装置摆好。”她低声说,队员们立刻潮水般围起整个院子,安静又迅捷。
门并没有锁死。门缝甚至还有一点点白色的液体拖痕。周淼孤身踹门而入,一阵污浊潮湿的气味立刻扑面而来——就算面罩过滤了99%的有害因子,只看屋内的空气里的这些小颗粒就可见一斑。
屋内几乎没有光。空气湿润发酸,全隔绝手套轻轻一搓,就凝结起一层水汽,看来温度也高得离谱。地板上,烟蒂如雪后被人踩成泥泞的树叶,零散地铺陈一地。还有一地的塑料润滑瓶、破旧软体道具,混杂着散落的卫生纸和浸透汗液的衣物。
一块橡胶床垫被丢在沙发上,上面竟还有模糊不清的
周淼注意看着脚下,正抬腿跨过一块软垫,脚下一滑——
“啪嗒。”
她稳住身形,低头一看:靴底竟黏上了一团白色半固态的粘稠物,像腐烂的蛋清,被踩扁后缓缓拉扯着细丝
周淼一脚将它蹭在门框上,迅速后撤了两步,双臂交叉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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