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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当真是一对伉俪情侣。
别鸿远认真听着,涂长岳便指了指那张画,又继续道:“他们两人也曾有不少画作是合作完成的。这张小画也是他们共同完成的画作之一。按照题跋上的记载,这张画中的猫和蝴蝶都出自柴秀竹之手,而葡萄和题跋,则是宫景曜所作。”
“另外,你再看题跋下有三枚印章,‘古稀天子’印、‘鉴古’印、‘万有同春’印,皆是后世皇帝在鉴赏这幅画后所留下的印章。”
太复杂的鉴别别鸿远也不懂,但涂长岳说得都是画上已有的内容,加上他本身就是书画修复师,相比起别鸿远这个门外汉,涂长岳所说的恐怕已经八九不离十。
而稍稍对历史有些了解的人,在听到涂长岳这么说过之后,心中都已经对这张小画的价值有了一定的判断。这让别鸿远顿时有些屏气凝神起来,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又打量了一遍这张尺寸并不大的小画,好一会儿才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声音却显得有些激动起来,道:“所以这张画……它是……”
涂长岳知道别鸿远已经猜到了,他点了点头,有些称奇地看着别鸿远,道:“别同学,你只用了5英镑,就捡了一张国宝回来。”
“你要知道,宫柴夫妇虽然作为御用画师,他们的画作大部分也是在宫廷传承。但经过近代几次浩劫与掠夺,即便他们个人的画作,现在国内都属于少见。更不要说他们夫妻合作的画作,在国内也是屈指可数的存在。”
恍惚像是一颗重磅炸弹落在别鸿远的心里,顿时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晕眩起来。他不可置信地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小画,觉得自己还在做梦一样,实在无法想象这张小画到底价值几何。仿佛像是要确认什么一样,他伸出手,想要再触碰一下画作上那些细腻的线条。
可在碰触之前,他便猛地清醒了过来,甚至骤然产了一种惶恐的心情,而看向涂长岳,仓促追问道:“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应该,把它上交给国家?”
看起来,这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然而涂长岳并未给他意见,反而道:“这就看你的决定了,你现在是这幅画的主人不是吗?”
没有人能改变主人的意志,而别鸿远又沉默地思索了起来。
工作室里一时间又安静了下去,不过很快,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和一阵急促的上楼梯声。
“哦——”
刚刚进门的蕾妮,猝不及防就同他们的沉默撞了一脸。她显然并不清楚两人之间发了什么,只能迷茫地看了看瘫在椅子上的涂长岳,又看了看在小画面前沉思的别鸿远,再看了看那幅已经恢复如初的小画……
等等,那张画上之前有猫吗?
蕾妮并没有仔细注意过这些,不过再联想之前涂长岳像是胡言乱语一般的说辞,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涂长岳的身上。
涂长岳也在看着她,见她风尘仆仆的回来,甚至还不忘了关心一句,笑道:“辛苦了,谢谢。”
蕾妮忽视了他的关切,目光又在工作室里扫了一圈,最终还是求证地看向涂长岳,半开玩笑似的道:“猫呢?不会已经回到画里去了吧。”
涂长岳面色如常,平静指了指空掉的航空箱,道:“确实,已经回去了。”
“……”
蕾妮无语地看了看那扎眼的粉色,又看了看平静的不像是在说谎的涂长岳,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所以呢涂先,您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涂长岳听出她话中有些埋怨的成分,呵呵一笑,两手一滩,道:“如你所见,我为了抓猫,把腰扭了。”
“也就是说您现在站不起来了是吗?”蕾妮绝望地撑了撑额头。
涂长岳丝毫不慌,他淡淡一笑,却又奋力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了,撑着腰道:“我预约了诊所,去贴点膏药,今天就先到这吧。对了,那个航空箱是许老板的,麻烦待会儿帮我给老板送回去。再替我说声感谢,今年他要来写春联的话,我免费给他写了。”
涂长岳随口说着,已经挣扎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呻吟着想要往楼下走去。
蕾妮见状,赶忙上去扶一把,道:“涂先,我觉得您现在的状况真的可以自己走到诊所去吗?您最好还是让人帮忙一下比较好吧。”
然而涂长岳却似乎已经独来独往惯了,对于蕾妮的关怀,他只是摆了摆手,反而叮嘱道:“不用不用,我还没老到那种程度,我还能自己走……”说着,他就逞强要往外走去。
然而还不等他挣扎地走出两步,他的手臂便被后面跟过来的人扶住了。
涂长岳吓了一跳,转过头看的时候,这才发现原来是别鸿远跟了过来。不过他虽然跟了上来,抿着嘴唇的脸上却还带了些紧张的不好意思。瞧见涂长岳的视线,他甚至慌张地别过眼去,仓促又小声道:“我跟您一起过去吧……”
好歹涂长岳也是为了帮他,才把腰摔了的。
涂长岳瞧着他,心中一顿,一时间也觉得有些局促地没说话也没赶他走。不过很快,疼痛的呻吟声便打断了两人之间有些尴尬的沉默。他们也没再互相推脱,缓缓地从楼梯上走了下去。
蕾妮看着他们的背影一点点离开,终于还是无奈耸了耸肩,折身回工作室里收拾起东西来。虽然今天肯定是无法继续工作了,不过她还是想把之前没做完的事情收尾。
经过木板的时候,她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一番墙上的小画和垂落下来的两个香包。
被清洗干净的小画动活泼,蕾妮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上面有什么不同。她干脆放弃了重新回到工作台旁边收尾,却没听见混杂在窗外嘈杂声中,一声轻轻的猫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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