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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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纸上的秘密（第2页）

胡小白看他不笑了，就有点得意地走开了。

为什么？哪有什么为什么？

看你不爽呗！人走在路上，与一条狗对视，那狗本来好端端地站着，突然毫无征兆地扑过来咬你一口，也差不多就是这个理由。

更何况胡小白方才平白受了那些曲里拐弯的闷气，被掐的脸现在还有些疼呢，他才不要吃亏。

他余光瞥一眼那人，看见那人不解地望着他，似乎在思考他的动机，胡小白心里更是畅快极了——哈哈！真是该！

看见了胡小白放肆的笑，靳聿垂下头，指尖推了推眼镜，并不准备反击。在靳聿看来，同这样的人挥拳头，是极掉价的事。

接着，他拿起那支极漂亮的钢笔，龙飞凤舞地在纸上写着什么。写完，拎起那页薄纸，静静候着墨迹风干。

纸薄得透光，隔着背后看，那纸上的字非常漂亮，一笔一划像张牙舞爪的狮子，又像一节节奋力拔高的竹子——上面写了什么？胡小白有点好奇，挤眉弄眼地窥看着。

谁知。

“撕拉——”

靳聿竟带着那虚浮的笑意，将那写好字的纸缓慢地撕碎了。

胡小白瞪大了眼。用那样好的笔，那般认真地写，又耐心晾干，最后居然是为了撕掉！

那纸上的秘密，愈发勾得他心痒。本要出门的狐，犹犹豫豫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靳聿像是发现了他的小心思，于是把撕碎的纸拿起来晃一晃，笑道：“改变主意了。”

“哦哦，你跟我说干嘛？”胡小白的眼睛跟着他的手晃来晃去，嘴巴却不饶人，“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是我唐突了。”靳聿颔首，手悬在垃圾桶上方，倏地一松，纷扬的纸片花蝴蝶一样坠落。

他仿佛只是随手丢弃垃圾，又客气地问胡小白：“你怎么还不走，小心耽搁了面试。”

胡小白的心随着纸片一齐坠入垃圾桶，几乎要惊叫出声，又想着不能在人家面前露怯，又强自按捺：“时间还早呢，你、你先走吧……我还有事要做。”

他的目光在屋内逡巡，定在扫帚上不动了：“我扫扫地，扫扫地。”

说完，这只狐狸好像突然爱起干净，抄起扫帚，煞有介事地扫起地来，动作十分卖力。

靳聿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并不点破，只将笔稳妥地插入胸前口袋，略一颔首，转身离去。

门一阖上，胡小白扫地的动作幅度就小了。

他兴奋地原地一跳，跑到垃圾桶边正要伸手，转念一想——不行，万一人就在外头预备着，正准备抓胡小白个现行呢？

于是他猫着腰溜到阳台，贼兮兮地向下窥探，却见那人步履沉稳，径自远去，完全没有胡小白预设的那么龌龊。

哦耶！胡小白激动得一蹦三尺高，立刻扑回垃圾桶边。

他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拎出几块纸片，摊在地上摆来弄去，试图把它们拼在一起。

奈何胡小白的文学素养实在不算高，连工整的印刷体都需辨认半晌，遑论那自成风骨的行书。

不过，在窥探隐秘一事上，胡小白竟无师自通地灵光一闪——他只捡最上面一行平直的线条，拼出上头打印的大字标题不就好了？

他捣鼓半天，居然真给他办成了。胡小白苍蝇搓手般搓了搓掌心，让他看看，这个人都在捣什么鬼——

纸上的标题是五个大字，胡小白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退、宿、申、请、书……”

这啥呀？胡小白不服气地看了又看。值得那么认真地写么？

他兴味索然地塌下肩膀，真是没意思透了。

……

靳聿步出宿舍时，外面还在飘毛毛雨，而助理早已撑伞候在檐下。

他抬手轻轻按下助理擎伞的手，温然一笑，对避让的学生微微颔首：“不必，过于招摇了。”

那端方君子的气度，让几个女生的脸颊飞起红霞，男生们亦因将自己代入这无形的尊荣而隐隐兴奋。

“靳总，退宿文件交给我吧，我等下一起交过去。”小梁助理说，他说这话的时候也觉得讶异，这样一个在商场上早有威名、气度非凡的人，居然才刚刚成年要来念大学。

果然人与人不同，小梁助理想，他这么大还在焦虑如何找班花要微信呢。

“不用交了。”靳聿步履平稳，语声平淡。

“什么？”这个新人助理一时愕然了，急急地追问，“为啥呀？”

靳聿看他一眼，助理立时噤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逾越，呐呐地低下头。

靳聿目光点水般掠过路过那些青涩腼腆的面孔与避让的姿态，心头却无端浮现胡小白那毫无章法的一拳。

那力道未曾收敛，事后也并没有显出一丝忏悔，仿佛由着自己的性子，打便打了，打的是谁，会不会遭报复，全不重要。

……一种小孩子的稚气，靳聿轻嘲，心里是很看不上的。

不过……

“查一下他。”他微微笑了一下，柔声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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