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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实际上不是的。他跟陈骏才是一个姓氏,自己早晚会毕业,陈骏早晚也会出狱,他早晚还会回到真正的家,回到那个烂摊子。
并且,也因为那个人——
嗡。收到一条微博推送。
「【致敬#第二个中国警察节#】拷住罪恶的黑手,你披着曙光走在前方,脚步踏实、充满……」
——正是。也因为那个人,他连理想都无法再触及。
陈芒将手机熄屏,车窗外景色倒退,他在颠簸中闭上眼睛。
是否生活总要将你所有的东西都剥夺殆尽,才肯承认你的坚强呢。
物质,爱,追求,下一步,该没收什么了呢?
生命吗?
嗡。又是一条消息。微信。
-buried:我该上课了。
-buried:开庭的时候记得反复看看你写好的话术。
-buried:别想太多。
-buried:如果心里没底。
-陈芒:嗯。
-陈芒:?
“……”
哦,看来,它先没收了陆藏之的手机。
陈芒笑笑,生活还是给他留了些东西。
叮叮咚——
“各位乘客,团结湖路北口站,到了。请您从后门下车,下车请刷卡。……”
.
人民法院。
律师已经和他交代过,现在陈芒正坐在检察官旁边。按理来说,未成年应该由家人陪同出庭,但可惜,他唯一的家人坐在了他的另一侧。
审判台对面,法庭正中,那把独属于被告的椅子上,是那个颓靡的男人,和自己有着相似的眼睛。
他们对视着,这是隔了几个世纪的第一次重逢。
审判长敲下法锤。
空间一片肃静,书记员念着枯燥的话语。陈芒一直在发呆,直到陈骏的辩护律师开始说:“陈先生被拘留后,他丰台区名下的房子每月出租所得房租已全部转交给陈芒,以照顾陈芒的生活。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虽然矛盾冲突时意外造成了孩子身体受伤,但是主观上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我们不能因为社会形势和平,就不允许家庭成员之间有矛盾,何况就陈芒的学校反映,他本人也是个爱大打出手的性子。陈芒没有妈妈,家里两个男人就是容易闹翻的。所以,我主张双方庭上调解。”
法官看着陈骏:“陈骏,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有……”陈骏赶忙望向陈芒,眼里光芒闪烁,却一时无从说起。哽咽再三,只说出一句:“今天腊八儿啦,牛年就快结束啦……你、你喝腊八粥了吗?”
陈芒攥紧指尖,心底一片酸涩。他点点头。
“好,好……”陈骏也点点头,说:“你不给爸爸打电话,爸爸也不知道你一个人过得怎么样,天冷了有没有买件衣服……但是看你这件白外套,不错,知冷知热了。”
“儿子,咱俩确实是……净吵架。但你知道的,爸爸一直都……很爱你。害,我这张嘴。爱这个字,怎么就这么难开口呢。这四个月,你一个人过得好吗?”
陈芒说不出话。
爱?什么是爱?如果用陈骏教授给他的定义来看,的确,他很爱他。
是的,陈骏爱他。陈芒知道。
小时候北京下大雪,雪厚,爸爸陪他打雪仗,他滚在雪地里撒欢,被雪球追着扔,一路跑上马路差点被车撞到。爸爸拎起他好一顿揍,还愤怒地训斥妈妈不知道看着他。
“你真是要把你爹气死了!知不知道多叫人担心!雪仗都不会打!还敢上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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