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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低头望进那深坑,挖出来的头部已经不成型,衣物也被完全掩埋,脏兮兮地,被扒出来一段新缝的领口,顺着这个口,棉袄里填了新夹绒,被悉心缝上,还用绣线密密地绣了一个“昭”字。脏兮兮的。
吴昭雪。
陈芒眉间一凛:“昭雪?怎么发现的。”
吴女士哭着说:“我们昨天找了一天找不到孩子,因为孩子之前说不想上学,我们以为他逃课了,想着他怎么也得回来……晚上听邻居说,前两天夜里好像看见他们扛着铁锨往这边过来了,这快地黑灯瞎火的没人来,也没个监控,我有点担心,就来找……没想到,看到我们家里那个大铁桶在这……在这扣着……里面还有土……”
她说着,又开始嚎啕大哭,但陈芒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脚边,陆藏之半跪在幼小的尸体旁,手提箱摊开,白手套直接探进尸身摸索,冷静而凛冽,片刻后冷声道:“死亡时间在48小时。头骨凹陷型骨折,鼻骨粉碎,死者死前遭受钝器……嗯,遭受铁锨正面、背面多次袭击,脊柱断裂造成窒息性死亡。肋骨多处骨折,肝、脾破裂,均为……死后伤。”
他仍旧凝视着尸体,没有抬头。但他知道陈芒在听。
陈芒看了一眼吴女士,让人把她带下去休息了。
他们都明白,陆藏之的意思就是,凶手用铁锨将吴昭雪虐待致死,而后又凌虐尸体,最终掩埋。吴昭雪的铁桶,最终装着埋葬他的秽土。
什么样的恶魔,要这样做?
第99章后浪(二)
监控显示,吴昭雪最后一次出现,是跟两个男生一起。
何含,13岁,初二2班学生;
何担,13岁,初二2班学生,何含的弟弟。
而何家,距离那埋葬烂尸的土坑不过一百米。
咣咣咣!咣咣咣!
凌晨三点,陈芒站在何家院门口抬手猛敲,陆藏之收尸前的低语仍在他耳畔萦绕:“看打击痕迹,凶手不会是成年人,身高180以下,且不常干农活,应该是娇生惯养的孩子。铁锨粗糙,想要在短时间内挖出一米深的巨坑,细皮嫩肉的手上可能会有泡。”
“……”
陈芒吞下一口怒气,再次砸起院门。
“陈队……别敲了,我看他们是不想开门了。”一个警察说。
另一个也叹口气,说:“是啊。而且整个村都封锁了,他们也跑不了哪去。”一众警察都眼巴巴盯着他。
陆藏之只是默默低头整理文件,思考,不帮腔。他知道陈芒正在气头上。
陈芒喝道:“敲!一个都别闲着!他妈的不给老子开门就连觉也别睡!我弟兄们没睡觉出来干活,他睡个屁!敲!不是不能擅闯民宅吗,敲!直到他配合调查!”
无奈,一行人愣是叮叮咣咣敲了两个钟头,越是敲,陈芒就越生气,因为越是敲,他就越知道那群人故意躲着!他今天非较这个劲!
今天不开门,下次再来,这家里还剩几个人可就不一定了!
凌晨五点,陈芒猛蹬一脚踹在门板上,咣当当一阵回响,他大喝:“拿到逮捕令了!搜!!”
“诶陈队,别冲动……!”
“嘘。”陆藏之给那小警察使了个眼色,小警察立马明白。
没一会儿,一个男人刚睡醒的样子推开窗户,又小跑到门口打开门,一副睡眼惺忪:“警察同志?你们怎么来了?”
陈芒冷哼一声。
还是陆藏之,平稳道:“例行调查。请问,这里是何含、何担家吗?”
“呃……是的,他们是我儿子。怎么了?警察同志。”
陆藏之看了一眼陈芒。陈芒那双眼睛,坦荡好人看了也得怵一下,他冷冷开口:“现在我们要见他,请他协助调查一些事情。”
“呃,警察同志……不太方便吧?孩子们刚起床,吃完早饭要去上学了。”
“哦,从凌晨三点叫到五点叫不醒,五点十分刚醒,就要去上学了?那去学校问也好,更方便。”
“不是……警察同志,咱们讲道理嘛,到底是什么事,非要打扰我们孩子正常生活?”
“你儿子不是初二2班的?”声线冷得像淬了冰,冷淡又锋利。
“嗯……是。”
“初二2班有同学失踪,警察向你儿子寻求线索,有什么问题?你将警察拒之门外,又是什么道理?”
“我、我们不知道您这么早就来了啊……孩子平时觉也睡得实,早早就睡了,没听见您敲门。再说只是寻求线索,没必要非得逼我们家孩子提供吧?不是还有那么多孩子呢。”
“嗯,你说的对。但是这次的事情比较严峻,我不巧就是要把全班同学全校同学都问一遍,你家离得近,我先问,有意见吗?没有意见的话,还请开门,我要见你儿子。”
“警察同志,他还是个孩子,能问出什么来呀?你这样会吓到他的。”
“你倒不是孩子,我倒想问你。你认识吴昭雪吗?”
“呃……这个……那是何含他们同学,我不认识。”
“你不认识就让开,你儿子认识,让我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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