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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接过报到单,低头核对了信息,又抬头问了他的姓名和籍贯,随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黄铜色的宿舍钥匙,还有一张印着课程表的纸:“302室,一楼最东边,很好找。明天早上八点,法学楼101室上第一课,是系里的张教授,他现在正带大四,祁同伟、陈阳都是他的学生,讲课特别实在。”
听到“祁同伟、陈阳”这两个名字,林舟心里一下子亮了,连忙双手接过钥匙和课程表,用力点头:“谢谢老师,麻烦您了!”他甚至想多问一句,能不能见到这两位学长学姐,可话到嘴边,又没好意思说出口。
报完到,林舟刚要转身往宿舍区走,就看见侯亮平、陈海和钟小艾也朝着报到点走过来。他的脚步下意识慢了半拍,悄悄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想多听听他们聊天,也想多看看他们——毕竟,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剧中的核心人物。
“我爸跟我说,汉大政法系的老教授都有真本事,不是只会讲理论的,以后上课可得抢前排,不然听不清!”侯亮平的声音很响,隔着好几个人都能听见,透着一股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陈海笑着点头,语气温和:“我姐也这么说,她还让我上课多记笔记,说张教授讲的重点,以后考试、找工作都能用得上。等过两天,她还说要带我认识下她和祁同伟学长,让他们多给我讲讲专业课的难点。”
钟小艾走在两人中间,手里还拿着课程表,偶尔抬头附和一句:“嗯,先把基础打牢最重要,跟老生多交流交流,也能提前了解下毕业分配的情况,总比以后临时抱佛脚强。”她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超出年龄的笃定,像是早就对未来的路有了规划。
林舟跟在后面,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既羡慕又酸涩。陈海能靠姐姐认识祁同伟、陈阳这样的学长学姐,还有家人指点;侯亮平和钟小艾,一看就家境不错,身后也有长辈铺路;而他,什么都没有,只能靠自己,连主动跟人搭话的底气都不太足。
走到宿舍区门口,侯亮平他们朝着304室的方向走,林舟则拿着钥匙,朝着302室的方向去。他看着三人并肩走在一起的背影,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显得格外耀眼。林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帆布包,心里的“撞钟”念头更强烈了——不管多难,不管会不会被拒绝,他都想试试靠近钟小艾,为自己谋一条好走些的路。
302室在一楼最东边,推开宿舍门,一股淡淡的石灰味扑面而来,应该是暑假刚粉刷过。四张木制上下床沿着墙壁摆着,床板是新擦过的,没有灰尘;中间摆着四张自修桌,桌面平整,桌腿都用木片垫过,不会晃;靠门的书架上,还放着两个旧热水瓶,应该是之前的老生留下的,瓶身上还贴着“汉大政法系”的标签。
屋里已经有两个人了。靠窗边的男生听见开门声,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你好!你也是302的吧?我叫李建国,从汉东县城来的,也是政法系的!以后咱们就是室友啦,以后互相照应!”
林舟连忙点头,也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好,我叫林舟,以后麻烦你多关照了。”
另一张靠里的床上,一个男生正低头擦着一盏新买的台灯,台灯的金属底座闪着光,一看就不便宜。他听见说话声,只是抬眼瞥了林舟一下,目光在林舟发白的帆布包上停了两秒,随后闷闷地说了句:“赵磊。”
赵磊的衬衫熨得平整,没有一丝褶皱,床头放着一个印着花纹的皮制衣箱,箱子上还挂着精致的锁扣,和林舟放在床尾的帆布包放在一起,反差格外明显。李建国看出了气氛有些微妙,悄悄对林舟挤了挤眼,示意他别在意赵磊的态度。
林舟没说话,只是走到靠门的空床前,小心翼翼地放下帆布包,生怕碰坏了里面的茶叶蛋。他打开帆布包,把三个茶叶蛋一个个拿出来,放进床头的搪瓷缸里——这是舅舅特意给他带的,他想留着当晚饭,这样就能省下饭钱,以后买本新的笔记本。
随后,他又把那本泛黄的《法学基础》拿出来,轻轻放在自修桌上。书页边缘已经有些卷翘,封面上还写着上一任主人的名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这本书放在李建国、赵磊崭新的课本旁边,显得格外扎眼,林舟甚至想把书收起来,可转念一想,这是他目前唯一的专业课书,又只能放在桌上。
赵磊擦完台灯,从皮箱里掏出一台半导体收音机,拧开开关,里面立刻传出新闻播报的声音,打破了宿舍里的安静。李建国见状,连忙主动找话题,想活跃一下气氛:“赵磊,你也喜欢听新闻啊?我平时就爱读《参考消息》,听说大四的陈阳学姐,经常组织时政讨论会,好多新生都去听呢!”
赵磊只是“嗯”了一声,没再多说,目光落在收音机上,偶尔抬手调一下音量,显然没兴趣继续这个话题。宿舍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收音机里的新闻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
林舟坐在床沿,手指轻轻摸着旧课本的封面,心里泛起一阵茫然。他不知道,自己“撞钟”靠近钟小艾的念头,能不能实现;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汉大好好读书,顺利毕业找
;到工作;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见到祁同伟和陈阳,亲眼看看那段藏在校园时光里的恋情。
可一想到舅舅送他去车站时,反复叮嘱“小舟,到了学校好好学,争口气,别让家里人失望”的模样;想到表姐塞钱时,红着眼眶说“别委屈自己,不够钱就给家里写信”的语气;想到前世十年在镇政府里,看着别人升职加薪,自己却始终原地踏步的不甘,林舟又慢慢攥紧了拳头,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多难,他都要试试。哪怕起点低,哪怕没背景,哪怕要比别人多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他也要在这个世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不辜负舅舅和表姐的期待,也不辜负自己穿越一次的机会。
傍晚时分,夕阳透过窗户照进宿舍,金色的阳光落在帆布包的补丁上,给那块粗糙的布料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看起来没那么扎眼了。林舟坐在自修桌前,翻开旧《法学基础》,拿出表姐送的旧铅笔,在草稿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林舟”两个字,字迹工整,也透着一股坚定。
他知道,属于他的汉大时光,属于他的政法之路,从这一刻起,正式开始了。而1988年的汉东大学,这片藏着机遇与挑战的土地,不仅会见证他的努力与成长,说不定还会让他,亲眼见证祁同伟与陈阳那段,日后会被时光掩埋的校园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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