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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顾不上小童,飞奔回剑庐。
刚冲到剑庐外,就听见里面徐佳儿在里面叫嚷,“你们居然连我这个师母的话都不听,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尊长?”
尹玉衡抹了一把两鬓的汗水,深吸两口气,缓和一下激烈的心跳,快步走了进去。
“大师姐!”剑庐的弟子们惊喜地叫了起来。
尹玉衡没有想到这么弟子都集中于此,心中更加惊疑,“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师姐。”二师弟怀珟闻声从书房里冲了出来,“师父昏迷了两日,师母先是不让我们进去,后来我们看到师父昏迷不醒,强冲了进去。发现师父中了毒。我们给师父喂了解毒丹,师父醒了以后,吐了血,听闻黎安师弟和崔玲不见了,已经强撑着下山了!”
“什么?”尹玉衡万万没有想到,和庐山第一个被击破的地方竟然是剑庐。她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鸣钟、示警,从即刻起封山。”
徐佳儿听见了她的声音,也从室内走了出来。她冷笑着抬起下巴,“尹玉衡,这剑庐,这和庐山,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我是你们的师母,这个剑庐,既然你师父不在,就是我做主!”
尹玉衡看着她,一想到可能会发生的种种危机,恨不能将她镇进山腰的寒潭让她清醒清醒。她冷静地从腰间取下一枚令牌,“这是山长令牌,受山长之命,替山长处置一切紧急事物。”
她将令牌高高举起,直对着徐佳儿的脸,“徐佳儿,你里通外敌,给我师父下毒,还放走奸细。立刻清出一间屋子,将她关进去。着四个弟子在室内,不错眼地盯着她。若有一点闪失,我一个一个追究。”
“你居然敢关我?”徐佳儿又惊又气,“尹玉衡,你血口喷人。我便是死了,做了鬼都不会放过你。”
尹玉衡见剑庐弟子对徐佳儿尚有顾忌,直接自己上手。
徐佳儿也不客气,她也是和庐山弟子,虽然嫁人之后疏于习武,但是她不信尹玉衡这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能厉害到哪里去。
但谁知,不到两招,她便被尹玉衡扣住了穴位,并被用绳子绑了起来。
尹玉衡将她推入了旁边的耳房,并叮嘱师妹们,“将屋中不必要的东西全都收走,你们死盯着她,不要出任何闪失。实在不行,点她穴道。眼下她犯了大错,尚不知错,若不关起来,还不知道要惹下什么大祸。但你们万万不可跟着一起糊涂,否则整个和庐山将大祸临头。”
四个师妹立刻严肃地点头,并立刻按尹玉衡的话去做。
尹玉衡出了耳房,面对一群傻了眼的剑庐弟子。心中突然想起沈周那封信上所写的:
“虽有避世之志,却少警觉之备”。
她忍不住暗自叹了口气,她伸手一个一个点了过去,“你们几个守住剑庐出口,不允许人私自走动。待会儿山长到了,立刻来报我。你们几个,带上小弟子们,将平日里崔玲常去的地方仔细搜查翻找,有任何不寻常的物件,都立刻报过来。你们几个,跟我前去崔玲屋中搜索。你们几个,立刻清点行装,去药堂将解毒丹药、伤药等都备好。待山长来了之后,立刻跟我下山去寻找师父。怀珟,你带两个人跟我去崔玲的屋子里搜。”
师父不会无缘无故中毒,徐佳儿虽然行事糊涂,闹得厉害,但是她即便给自己下毒,也不会给师父下毒。这里面的关键,必然在那个笑起来温婉可爱的崔玲身上。
40?锦衾内外寒-上
尹玉衡让怀珟带着她赶去了崔玲的院子。
崔玲在剑庐的院子可比当年她在剑庐的院子好上太多了。坐落清幽,陈设雅致,颇有几分主事弟子之风。
尹玉衡径直推门而入。
屋中整洁素净,案上书卷笔墨有序,白瓷茶盏、素木笔架、淡香氤氲,一切看似平常,却摆放得分毫不差、恰到好处。
几位弟子都没有来过崔玲的住所,第一个感觉都是陈设素净,温和雅致。
唯独尹玉衡神色凝重。她缓步巡视,目光一寸寸掠过屋中陈设,终在书案前驻足。
她指尖轻触香盒,嗅了嗅残香,再看香灰朝向,低声道:“左香右书,香灰避主,依的是正礼格局。你们现在还学这个?是我们山上哪位师长教的?”
怀珟等人齐齐摇头,怎么这东西放哪里还有讲究。
尹玉衡望向那榻前小几,水盏靠左、香炉居中,书册压于右角,不多不少,恰好“三二分置”,这是贵族女子常见的摆放之法。便是她也只是见过沈周展示过。
她随手翻开一本手抄本,里面的字迹横直分明、行距严整,虽非翰林名帖,却已有大家之风。起笔藏锋,收笔如刃,字型中宫收紧,显然不是一个杂役女仆能写出来的。
尹玉衡心中一沉,随手将那手抄本递给了怀珟。
怀珟翻了几页,“她的字居然这么好?不对啊,我们剑庐文课寥寥,崔玲入门前不过是杂役出身,谁能教她?”
“这种字体,工整规矩,藏锋敛势,落笔不露锋芒,是为敛锋体,多用于内廷或皇家。”
尹玉衡环顾屋内格局,目光由近及远,扫过每一处器物,最后落在床头那一帘淡青帐纱上。
“陈列遵循礼制、书法擅长宫体。”尹玉衡只觉得阵阵寒意上涌,“这个崔玲恐怕从来不是什么寒门孤女。”
甚至有可能,她就是奉藩王之命渗透进和庐山的人。
“师姐,这是什么?”一个师妹从衣柜里找到一个暗格,摸出了两个小瓷瓶。
还未来得及查看,外面有弟子喊道,“大师姐,山长和诸位长老来了。”
尹玉衡立刻转身出去。
不光是山长来了,还有听到鸣钟的长老们也赶了过来,“阿衡,何事鸣钟?”
尹玉衡刚要启口,却听耳房传来一声凄厉怒吼,随即“砰”一声巨响。徐佳儿撞开看守的弟子,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哭喊着:“山长,你要为我做主!尹玉衡这小畜生欺师灭祖,竟将我绑起来!”
山长难以置信地看着徐佳儿。
徐佳儿悲从中来,“就是她冲着我动手,将我绑起来的。您看。”
山长见她被绑的严严实实,不似有假。不由看向尹玉衡,“阿衡,到底怎么回事。”
尹玉衡沉住气,“今早有弟子来报。我师父从两日前便陷入昏迷。徐佳儿不仅试图隐瞒,还阻止弟子入内查看。而崔玲带着黎安已经在两日前,拿着师父的信物,借采买的名义下了山。”
“那又怎样?”徐佳儿嘴硬道,“那么多弟子都下山采买,偏生你借机羞辱我。你眼里何曾有我这个师母。”
“你闭嘴。”尹玉衡终于忍不住,“你到底给师父下的什么毒?”
徐佳儿气得发抖,“你血口喷人。”
尹玉衡朝那位师妹一伸手,那师妹立刻将两个瓷瓶递了过来,“这两瓶药藏于崔玲内室密格。不知哪位长老可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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