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69章 秀秀的心事(第1页)

云岭村的黄昏,似乎永远比别处来得更早,也更深沉。当最后一抹稀薄的、带着冬日特有的、惨淡橘红色的余晖,挣扎着掠过村后那光秃秃的、如同老人嶙峋脊背般的山梁,便迅速被从四面八方、尤其是从村外那片黑黝黝、仿佛蛰伏着无数沉默巨兽的莽莽山林中,悄然升腾起的、铅灰色的暮霭所吞噬、淹没。寒冷,失去了阳光那点可怜的慰藉,便以一种更加肆无忌惮、更加深入骨髓的姿态,重新统治了这片被群山环抱的小小村落。

风停了,或者说,是化作了更加阴险、更加无孔不入的、贴着地面和墙根流动的寒流。空气中弥漫着燃烧柴草和牲畜粪便混合的、带着泥土腥气的烟味,以及家家户户灶间飘出的、或浓或淡的、属于清汤寡水的食物气味。零星的、有气无力的犬吠,妇人呼唤孩童归家的悠长嗓音,以及远处传来的、沉闷的、不知是砍柴还是劈凿什么的声响,构成了山村冬日黄昏,那恒定不变、却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萧索的日常背景音。

林秀秀坐在自家那间低矮、昏暗、但被母亲收拾得异常整洁的土坯房门槛上,手里拿着一件半旧的、打了补丁的青色棉袄,就着门内透出的、昏黄油灯那豆大的光晕,一针一线,细细地缝补着袖口处一道不起眼的裂口。她的手指冻得有些发红,指尖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但动作却异常稳定、轻柔,针脚细密匀称,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称的沉稳和专注。

然而,若仔细看她的眼睛,便会发现,那专注只是表象。她的目光,虽然落在手中的针线和棉袄上,眼神却有些涣散,瞳孔深处,映着跳跃的、微弱的灯焰,也映着一层薄薄的、难以化开的忧虑和……茫然。耳朵,似乎也并未完全沉浸在母亲在灶间忙碌的轻微响动,和父亲在院中沉默地劈着最后几块柴火的“咚咚”声里,而是微微侧着,仿佛在捕捉着风声中,任何一丝来自村口、或者更远处山道方向的、不寻常的动静。

已经三天了。

那个沉默的、背着一张大弓、眼神总是很沉静、却会在看到她时,微微柔和一点的少年,跟着那个穿得很体面、说话也很好听、但总让人觉得隔着一层什么的周先生,离开云岭村,已经整整三天了。

三天,不长。放在往年冬天,不过是窝在家里做些针线、帮母亲准备年货、或者偶尔和村里小姐妹凑在一起说说话、日子就像村前那条结了冰的小河,看似凝固,却也悄然流走的寻常三天。

但这三天,对林秀秀来说,却漫长得如同三个冬天。

她知道聂虎是去给那位周先生家的长辈看病。孙爷爷也这么说的。她还知道,聂虎此去,可能会得到很多诊金,可能会见到县城、甚至府城的繁华,也可能会……遇到很多她想象不到的人和事。

她本该为他高兴。聂虎有本事,应该去更大的地方。窝在云岭村这个山旮旯里,太委屈他了。

可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的东西,是什么?

是那天清晨,她偷偷躲在自家屋后的柴垛旁,看着聂虎背着行囊、提着长弓,跟着周先生上了那辆看起来很气派的马车时,他最后回头,望向孙爷爷家方向的那一眼吗?那一眼,平静,深邃,却仿佛藏着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决绝得让她心头发慌。

是孙爷爷这几天,虽然依旧平和地接待偶尔上门的村民,但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越来越深的忧虑和沉默吗?老人常常会独自坐在院里,望着村口的方向,一坐就是半天,连烟袋锅子熄了都忘了点。

还是……村里那些悄悄流传的、变了味的闲话?

“听说没?聂郎中被府城的大户人家接走啦!以后怕是再也不回咱们这穷山沟咯!”

“那周先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那马车,那气派……聂郎中攀上高枝啦!”

“攀高枝?哼,我看是惹上麻烦了!前脚刚打了人(王大锤家那事虽然被压下去,但私下总有风声),后脚就被接走,说是看病,谁知道是不是去避祸,或者……被人家看上了别的什么?”

“别瞎说!聂郎中是好人!治好了俺家小宝的命呢!”

“好人归好人,可这世道……唉,走了也好,省得再给村里招祸。那天晚上那动静,你们没听见?吓死个人……”

“就是,走了清净。就是苦了孙郎中,一把年纪……”

这些压低了嗓音的、零零碎碎的议论,像冬日里最细小的冰碴,无孔不入,钻进耳朵,落在心上,带来一种隐秘的、却持续不断的寒意。她不敢、也不愿去相信那些恶意的揣测,但那些话,像影子一样跟着她,让她在夜里,会突然惊醒,心里空落落的,没着没落。

手里的针,不小心扎到了指尖。细微的刺痛传来,她“嘶”地吸了口凉气,回过神来,看着指尖沁出的一颗鲜红的血珠,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她下意识地将指尖含进嘴里,淡淡的铁锈味在舌尖化开。

“秀秀,咋了?扎手了?”母亲林氏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稀薄的菜粥从灶间走出来,看到她含着手指,关切地问道。林氏是个典型的山村妇人,身形瘦小,面容带着常

;年劳作的沧桑,但眼神温和。

“没事,娘,不小心。”林秀秀摇摇头,放下手,将指尖在衣角上擦了擦。

“天冷,针脚硬,慢点缝。”林氏将一碗粥放在她旁边的矮凳上,自己也端了一碗,在门槛另一边坐下,母女俩就着门里透出的灯光和门外越来越浓的夜色,默默地喝粥。粥很稀,里面只有几片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菜叶,但热气腾腾,喝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

“你爹说,今年雪下得晚,但一入九,怕是有一场大的。得趁这两天,多备点柴火。”林氏低声说着家常,“后山那点枯枝,都快被捡光了。明天,娘跟你爹去东山那边看看,听说那边林子密,枯枝多些。你就别去了,在家把剩下的那点麻纺了,再把这袄子补好。你爹那件,袖口也磨得不成样子了。”

“嗯。”林秀秀应着,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心里却想着,孙爷爷一个人,柴火够吗?他年纪大了,腿脚又不便,这大冷天的……聂虎在的时候,这些活儿都不用她操心,那少年总是沉默地,就把孙爷爷家的水缸挑满,柴房堆满,院子扫得干干净净。

“娘,”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母亲,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孙爷爷他……一个人,能行吗?要不,明天我送点柴火过去?就咱们家后墙根那点,反正咱们明天去东山,还能再弄。”

林氏看了女儿一眼,眼神复杂,叹了口气:“你孙爷爷是好人,对咱们家也有恩。送点柴火过去,是该的。只是……”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现在村里,盯着孙爷爷家的人多。你一个姑娘家,总往那边跑,闲话多。等明天,娘跟你爹从东山回来,让你爹送过去,顺道看看孙爷爷有啥需要的。”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被疯抢的漂亮攻〔快穿〕

被疯抢的漂亮攻〔快穿〕

何宴礼绑定了炮灰系统做任务,小炮灰会被人渣欺骗,会遭受各种折磨,下场惨绝人寰刚穿越的时候,何宴礼瑟瑟发抖,再后来他成了香饽饽,再到任务结束系统只是要你改变原主结局,没让你玩弄人渣,更没让你睡里面最强的男人世界1ABO文(攻一开始弱,后面变强)原主是个平庸的Beta,他全心全意对男朋友,可男朋友嫌弃他没用,不仅出轨还把他卖了,让他伺候上流社会的人。原主不听话于是被注射了可以导致痴呆的药物,自此成了个没有思想的床上玩物。何宴礼穿过来就是地狱开局,已经被卖了关在铁笼子里。不过他发现原身根本不是Beta,而是一个伪装成Beta的enigma,不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会对他的信息素着迷随着这个秘密被发现,剧情像个脱缰的野马本来原剧中要把主角受当抚慰剂的阴鸷反派反而拿他当了抚慰剂,为了能标记他,还把他绑在床上天天研究跟他怎么做本来跟主角受信息素最匹配的主角攻反而对他又亲又舔,想方设法跟他深入交流而主角受为了嫁给他,不仅跟主角攻退婚,两个人还掐得你死我活。...

侵占白鸽

侵占白鸽

奥神戒律,不可杀人。尤利斯挥舞着猩红色长剑,斩下敌人的头颅。奥神戒律,不可撒谎。尤利斯在杀父仇人面前,歌诵着对方的丰功伟业。幸而神是宽容的,触犯戒律的信徒,只要诚心忏悔,最终会被原谅。但奥神禁忌对同性动情,这是不可饶恕之罪。尤利斯爱上了与他订下契约的游魂。他只能在深夜匍匐到神像脚下,用荆棘抽打自己的脊背。直到有一天,游魂发现了他后背的累累疤痕。游魂把他按到神像前。灼热疼痛的吻,强硬地烙在他的伤口上。我早该把你关起来,在你身上留下只属于我的标记。游魂精心照料的白鸽忘记了他。这一次,游魂决定换一种方式来诱捕。用谎言情话,以及蓄谋已久的占有。魔法会让你忘记我,但不会忘记爱我。*优雅深沉游魂x冷静疯批王子强强互宠养成失忆强制感情线无虐...

偷怀继承人,被豪门老公娇养了

偷怀继承人,被豪门老公娇养了

一夜缠绵,奉子成婚,原以为不过是一场交易。她承诺我不会抓着孩子不放,也不会缠着你不放。但是,豪门老公却对她越来越好。她孕吐难受,他耐心关怀她恐惧分娩,他陪她练习呼吸法,安抚她的情绪。孩子生下来後,他又亲自照顾,不让她操心。她准备离婚,他却抱着孩子,一大一小都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月色缱绻,男人将她压在宽阔的玻璃窗前,眼眶通红,声调委屈老婆,你不要我了吗?这时,宋雨薇才明白,这人不仅要孩子,连孩子的妈也想要!...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