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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二哥在青山郡的码头也是个熟面孔了。作为郡城,青山郡的码头比安平县足足大十来倍,平常在这里来往的商船也是络绎不绝。像金二哥这样的小船家,自然不可能长时间把船停在码头的上货口,平常把客人送下船后,他们这些小船就只能停在码头的一侧招揽生意。今天金二哥早早地从安平县出发,到青山郡的时候天色还早。想到自家小妹的叮嘱,金二哥也没急着招揽顾客,而是对着码头这一侧摆摊买鱼的一排小摊贩叫卖道:“豆腐!鲜嫩软滑的豆腐!和鱼头炖汤味道最是鲜美不过的豆腐!”作为船家,平常金二哥迎来送往的,嘴皮子自然也是利索的。这话他一吆喝,不止是卖鱼的摊贩,就连在码头上忙着上下货的力工和商贩,都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金二哥也不怯场,把船头的绳子拴到码头上设置的木桩上,又拜托旁边的相熟的船家帮自己看着一点船后,他就带着那一筐豆腐上了岸。作为食物,豆腐的外表白生生的,看着就不错。原本金二哥还以为自己要想把这一筐豆腐都兜售出去,少不了要费些时间跟口舌。然而青山郡作为郡城,平常有不少的大商贾在码头上出没。今天也是金二哥运气好,正好遇到了识货的人。一位做布料生意的商人,之前也在平都尝过这豆腐的味道,对这豆腐的价格和味道也是记忆深刻,这会儿只是打眼一看,就把这豆腐认了出来。金二哥上岸后正想再出声吆喝一番,然而他刚一张口,就被一个壮汉捂嘴了最往前带。金二哥哪经历过这种事情啊,他被捂住嘴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是,这码头上人来人往这么多人,他今日是遇到了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敢伤人的狂徒了?然而不等金二哥叫喊出声,这位捂着他嘴巴的壮汉就连忙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不要声张,你这些甘脂,我家老爷全都要了,虽然这东西价格不菲,但是我家老爷也不缺钱,你安静跟着我去见老爷就是。”金二哥惊魂未定之下,听到对方说了这么一串有的没得,心里的戒备也是不会小的。金二哥常年混迹码头,哪会贸贸然就跟着陌生人走呢,这要是被对方引到僻静地方去了,对方一个闷棍下来,他不就晕了,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都不知道沦落到何处去了。察觉到金二哥张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对方也略微松了松捂嘴的手。察觉到嘴上捂着的力度小了一些后,金二哥连忙开口道:“这位、咳,这位兄弟,你家老爷是想买我这些豆腐是吧。”至于对方嘴里说的甘脂,金二哥也没在意,之前他就听自家妹子说过了,这豆腐外面也有人会做,县里的老爷说是叫甘脂。对方听说姚家的豆腐只卖一个大钱的时候,也是十分的不敢相信,之后更是每天都要在姚家的摊子上买上十来块豆腐回去吃,大有要一直吃到吃腻了为止的架势。知道对方是认出来自己手里的豆腐,金二哥连忙摆手道:“嗨呀,我这豆腐本来就是带来卖的,不过是一点吃食罢了,哪里称得上价格不菲呢,你们老爷要是想要的话,两个大钱一块,全部买走都行。”对方一听金二哥这话,连捂嘴的动作的顾不上了,一脸震惊地瞪圆了眼睛:“啊,两、两个大钱一块?”“是啊。”金二哥点了点头,他又不傻,看着对方反应这么大,他也就没再提这豆腐在安平县只卖一个大钱的事情了。这青山郡的豆腐卖两个大钱一块,也是姚家人商量过后一致决定的。金氏对自家的豆腐有信心,也想帮扶娘家,知道自家兄长在码头上载客并不容易。这样的营生就是看运气的,运气好满客的话,那这一天就算是有个好进项,但也有那种一天只能遇到一两个客人,甚至几天内一个客人都没有的情况。金氏琢磨过了,要是这豆腐在青山郡也能卖得开的话,以后就让自家兄长撑船帮着他们卖豆腐了。一块豆腐卖两个大钱,兄长每卖出两块豆腐,就分他一个大钱,这进项怎么都比载客要稳当的多。这些事情金氏是和婆家人商量过的,姚老翁等人都没有意见。两块豆腐给一个大钱也不高,船本来就贵,金家前些年为了买这一艘小船,也是花了好几两银子的,而且安平县离青山郡可不进,哪怕以后金二哥天不亮就出发,来回一趟也得一天,加上卖豆腐要耽搁的时间,怕是要两天才能来回这么一趟。总之对于这一块豆腐两个大钱的价格,金二哥是一点都不心虚的。今天他这一趟只是想先来试试水罢了,金氏一共就只送了一板豆腐过来,一板豆腐十六块,两个大钱一块这些豆腐也只能卖三十二个大钱罢了。这么一笔小生意,金二哥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和对方走的,只说要想买豆腐就给钱,要不他家老爷过来,总之他是不会跟着走的。对方只是随从,虽然也震惊这甘脂的价格如此低廉,碍于金二哥坚持,他也只能让对方稍等一下,他去请自家老爷过来看一看。荆正天听完自家随从的话后,那可真是差点惊掉了下巴。“你不是在拿老爷我逗乐子吧,那可是甘脂,两个大钱一块?”荆正天的随从耷拉着眉头道:“我哪里敢胡说,那位小哥确实是这么说的。”“之前老爷你不是说那甘脂十分难得嘛,对方卖得这么便宜,我也分辨不出来是不是一个东西了,还得请老爷你过去掌一掌眼。”甘脂这样的好东西,荆家的随从别说吃了,连见都没有见过,只是陪着荆正天赴宴的时候听他说起过。那场宴会的主家和宾客那都是身价万金的大商人,就荆正天这种商户,也就刚够入席的门槛,身边的随从是没资格跟随的,只能在自家的马车上等着散席。其实荆正天听完价格后,已经不觉得金二哥买的东西是甘脂了,不过两样东西确实很像,抱着顺便求证一番的想法,他还是理了理衣裳走了过去。随着荆正天一步一步的走近,金二哥手里抱着的那一板豆腐就显露得更加清楚了。上次荆正天在宴会上吃的甘脂正是凉拌的,平都的上等人喜欢这甘脂的纯洁无瑕,觉得除了凉拌之外,其他的做法都是在糟蹋这难得的食物。也多亏如此,荆正天才能一眼就能认出这大块大块的豆腐。荆正天越走越想不明白,这东西分明就是甘脂没错,怎么这价格却如此的低廉。荆正天一身绸缎不说,还头戴金冠,腰挂玉佩,这种人要放在以前,金二哥是连视线都不敢对上。然而今天这贵人却格外的让人难以琢磨,在金二哥低下头胡思乱想的时候,荆正天已经走到他面前了。都不等金二哥开口招呼贵人,荆正天就在他的注视下直接伸出了手。在金二哥一脸不可置信的注视下,荆正天直接伸手从他手里掰下了一块豆腐下来扔进了嘴里。荆正天的动作实在太快,在金二哥意识到不对,想要开口阻止的时候,对方的豆腐都吃到嘴里了。细细地品味过嘴里豆腐的味道好,荆正天坚信眼前这两个大钱一大块的豆腐,确实是平都的豆腐无疑了。作为大商贾,饶是荆正天此时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你这豆腐味道不错,两个大钱一块十八,我都要了。”荆正天不是个吝啬的人,作为富商,他出门在外时可不会带上一包铜板。他开口说完要包圆金二哥所有的豆腐后,转手朝身边的随从抬了抬手。随从闻弦歌儿知雅意,当即秒懂,从怀里摸出荷包就要掏银子。这个荷包里装的就是荆正天出门在外需要花用到的碎银子,荆正天嫌碎银子沉,他自己身上带着的荷包里面装的都是金子和银票。这银票是平都商会这两年才弄出来的新鲜玩意儿。平常商贩出门在外,最麻烦的就是货款的运送了,铜钱沉重,金银打眼,这要是大喇喇地带着几大箱子钱上路,就相当于是各活靶子,容易被山匪流民给盯上。以前哪个富商出门在外不得在这种事情上栽几次跟头,后来大家学聪明了,知道用钱财打点商路上的绿林好汉了。这种类似于交保护费的行为,虽然一样的要舍财,但是至少保障了自家商队的人身安全。后来有了银票后,商户们出门贩货就更加有保障了,他们只用把钱存在商号里面,然后凭着各自的印章在各州府的分号里出示银票和印章取钱。要是遇到危机的情况,他们这些加入了商号的商户,还能凭借信物在各分号预支一笔钱财。当然了,这些便利都不是白白享受的,荆正天他们这些商户所要付出的,就是得每年都把自家生意所得的两成利上缴到商号里面,用来维护各分号的运营。这银票最小的面额就是一百两,荆正天自然不舍得拿给金二哥。他的随从也是个吝啬的,虽然这荷包里装的银钱不是他自己的,他还是十分谨慎地翻遍了整个荷包,从里面挑了一颗最小的碎银子出来递给金二哥。然而就是这么一小颗碎银子,就足够金二哥震惊的了。荆正天的仆从接过金二哥手里的那板豆腐后,金二哥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摸了摸,随后一脸窘迫道:“这太多了,我找不开,要不大老爷你去钱庄换些铜钱来。”“没事,都给你了,不用找。”看着金二哥手里那颗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碎银子,荆正天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瞪了一眼自家的随从。荆正天抬手从随从的手里拿过了荷包,从里面捡了一块约莫有五钱重的银子出来递给金二哥。金二哥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小碎银子,面前还有一块大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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