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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逸钧道:“教吧,我认真听。”
柏羽初道:“首先,同个含义的字不能重复使用,比如诗中出现了‘芙蓉’这个词,那么其他字中就不应该出现‘莲’这个字……”
柏羽初又像上回带何逸钧走在回宅的路上的时候,朗读文章一般把写诗的知识一条条读了出来,读得流畅利索,像个念经和尚似的,好像怎么读也读不到尽头。
当笔画勾勒得差不多时,柏羽初忽然意识到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于是疑惑地转过头,恰好发现何逸钧正在单手撑着腮,手肘垫在膝盖上,专心致志地看着她跟前那幅画。
琴已经安然斜置在了一旁,上面还沾了几片浅紫色的玉兰花花团。
何逸钧问道:“画的那么好,怎么还在市场上卖画?圣上没有拔擢你么?”
柏羽初这次来是给画添一些笔画的,黑色的线条将原画勾勒得惊艳到极致。
仿佛池塘中的景物和鱼都跃然于纸上,给人产生一种纸上就是一方池塘的错觉。
虽然这幅画只画了一点点,还有大部分地方没画完。
柏羽初不卑不亢道:“没有,我这点水平,圣上怎么可能看得上,还有画得比我更好的呢。”
何逸钧问道:“还有?”
“其实在你刚刚说净棠的那些话时,让我鬼使神差地想起了我那个久未见面的姐姐,”
柏羽初追忆着往昔,眉眼间带着一份伤怀,仿佛时光蹉跎,
“我有一个亲姐姐,她叫柏羽双。姐姐她画技比我好,当时在皇城官员组织的决赛中一骑绝尘,被圣上拔擢了,科举也是名列前茅,成了翰林学士,回来再也没跟我见过面,再也没回过家。”
何逸钧随口问道:“怎么会这样呢?”
柏羽初道:“姐姐她去翰林院那天,跟我吵过一次架,或许那次架之后,我和姐姐可能就不再见面了,临走前,姐姐她说的那些话的语气,跟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的语气很相似。”
柏羽初仍然记得那个画面。
当时,柏羽双拧着她的双手,眸光猖狂闪烁,整个人仿佛已被灼得撕心裂肺:“你们没一个人理解我,每天听着你们一个个在我耳边唠唠叨叨。”
“我已经受够了,日日夜夜都在梦着能进皇城那一天,今天终于实现了这个梦,我兴奋得想把我眼珠子抠出来。”
柏羽初也紧紧地狞着她的手,不明白她今天为什么如此反常,心里陡然急躁,连忙问道:“你不喜欢这个家么?不喜欢我们的父母,还是不喜欢我?”
柏羽双道:“我有值得我去追求的人了,行了吧,你不是想知道么,我告诉你了,不要再问我第二句话,我不想再跟你说第二句话。”
柏羽双欲甩开柏羽初的手,柏羽初却握得越来越紧,让她怎么甩也甩不开。
她又道:“我只想去追求我想追求的人,哪怕只能见到他匆匆一面,无论他对我怎么样,我都会过得很好,所以你在往后的日子里都不要来找我,哪怕,我,就像一个遍体鳞伤的人去关心一个无恙的人。”
说完,柏羽初握着柏羽双的那两只手松了几分。
柏羽双趁此甩开这双手,撇头径直离去,坚定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之后再也没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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