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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能人”恩威并施,开始和高加林做起了交易,对于副队长的诱惑他的确有些心动。
同时又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是人格的侮辱,高明楼把他看低了,他岂是一个生产队长就能打的主儿?
在明面上又不好得罪高明楼,“明楼叔,我想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想让巧玲考上大学,还是想让三星和巧玲好。”
高明楼有些急了,“加林,她考不上大学,三星的机会不就来了吗?这两个事儿不就是一个事嘛?”
高加林可不这么想,即使刘巧玲考不上大学,三星还是一颗孤独的星。
对于自己的失败,高加林也经过深刻的反思。如果不是自己感情用事,抵挡不住黄亚萍的攻势,怎么会得罪张克南的妈妈,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如果太贪心,在感情和事业上想要双丰收都是十分艰难的,很多时候只能二选一。只有吃过大亏,才会对生活有崭新的认识。高加林现在成熟多了,对于大能人抛出的橄榄枝他需要细细思量,可能这回又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必须牢牢抓住。
同时他又有些懊恼,现在终于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在理想和现实之间,又一次向现实低下自己高傲的心。
当加林回到家后,第一眼看到刘巧珍坐在自家的院子里,大脑一片空白,她怎么来了?
结了婚的巧珍比当姑娘的时候胖了一些,旁边跟着马栓。还没有等他回过神,马栓就递给他一支香烟,“高老师,好久不见了,你怎么晒都晒不黑,还是那么白净。”高加林并不耐晒,他知道以后要长期劳动,在太阳底下不管多热出多少汗,都不会摘下草帽。
马栓没有文化,人肯干能吃苦,结婚前就当上了马店大队一小队的生产队长,人说话办事都很牢靠,自从娶了刘巧珍这个“盖满川”以后,在乡亲面前更加自信,两口子小日子美满,勤勤恳恳。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马店村是城关公社分田到户的领头羊,马栓脑子活,农忙后把村里的壮实后生组织起来去县城盖房修房子,这两年都被评为城关公社的致富能手。
“你可别再高老师高老师的叫了,现在我就是地地道道的农民,那都是老黄历了,你可以啊,这两年带着乡亲们把日子都过富裕了,有什么好的经验,也给我传授传授,让我也沾沾光。”
“你就别笑话我了,我那活儿让你去你都不带看一眼的。”
男人之间的沟通都是很干脆的,又因为巧珍的关系,马栓不是小心眼儿的人,他对高加林一直惺惺相惜外加佩服。两个人拉了凳子坐在当院,高加林的院子所谓的院墙都是齐腰高的土墙,坐在小矮凳上,外面的人也看见里面是谁。
巧珍和母亲在屋里拉着话,眼神不断往他们这边瞅,高加林当作没有看见,只顾问马栓的事情。
抽完了一支烟,看着聊的差不多了,马栓低声对高加林说:“高老师,巧珍有个事想请你帮忙,我们进屋里说吧。”
刘巧珍是结婚后第一次看到高加林,她的眼里已经没有了以前热烈的光,仿佛是多年的老朋友,没有忸怩,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她看着高加林的眼睛说:“我这次是有事儿要求你,你先答应了再说。”
母亲从旁边说道:“巧珍,咱们还外气啥,不知道他能不能帮到你,你放心说吧,有婶子在,他还会不答应?”
“那我就说了,你的英语好,这次一定要帮帮巧玲,她去年考试英语没有考好,就差了一分就考上大学,太亏了,每年的题都不一样,要是这回再不加把劲,英语拉了分,这一年功夫又白费了,我全家商量了一下,请你帮她补一补。”
高加林心里又咯噔一下,一边是高明楼想让刘巧玲落榜,一边是刘巧珍家人的央告,真让他左右为难。
“巧珍,要说这事儿不难,我就怕立本叔有意见,你说我现在这步光景,还能经住啥事情?”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爸不好意思来说,这也是他的意思,他老人家说了,自己年龄大了,生意上的事情一个人忙不过来,将来想找一个帮手,我就给我爸提到你,他也没有反对。你只要尽心就可以了,至于考上考不上大学,还在于巧玲自己,你不要有什么压力。”
在刘巧珍嘴里说出的话,高加林是相信的,刘立本说给巧珍的话,他是半信半疑的。刘立本的态度实在让高加林意外,这大能人和二能人争相拉拢,高加林犯了难,弄不好两头都得罪,以后在高家村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了。如果两头都不得罪,他自忖还没有处理到刀切豆腐两面光的水平。
“高老师,这对你是小事一桩,巧珍这么大,也没有求过谁?这事儿都是举手之劳,还用考虑吗?”看到高加林还在犹豫,马栓在一旁说道。
高加林看看父亲,看看母亲,老两口都是木然的坐着,只等他的主意。
“巧珍,马栓,也不是我拿架子,最近我在考虑如果分田到户后,如何提高小麦和玉米亩产的事情,把时间安排安排,然后具体安排再对巧玲说,反正每天上学她都走我家门口,你们也不用为这事来回跑,看这样行不行?”
“那谢谢你,高老师,那你是答应了,高家村还没有出过一个大学生,要是巧玲考上了,你就是高家村的大功臣。”马栓的口才很好,虽然没有文化,说不出什么像样的词汇,表达的意思还是让人心里特别舒服。
送走马栓和巧珍,高玉德一家坐在小方桌旁吃饭,“加林,这刘立本的三女子那可不是一般人,你可想好了,要是你帮她学习了,她还没有考上,你这当先生的可是要让人戳脊梁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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