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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言说入京後,她每日里都在怕。怕殿下出事丶怕殿下受伤丶也怕她给殿下惹祸,所以她什麽都不敢做,唯有待在王府中。”
这京城,终究不是她该来的地方。陈珞重重的叹了口气,眼底愈显无力。
“殿下入京後忙于郊外布兵丶忙于夺嫡丶忙于应付昌王。我知殿下是不得以为之,事到如今,你二人也早已别无选择。但与玉娘在一起时,可曾问过玉娘入京後受过什麽委屈?”
在怀德侯府险些被下药,在昌王府中被设计陷害。单单是这两桩事,赵辅周便知道她是委屈的。
还有……皇宫罚跪。
大雪天跪了那麽久,双膝也留下病根。
事虽不多,但对玉娘而言,并无一件顺心的。
“殿下可曾问过玉娘想要什麽?”陈珞又问。
赵辅周不觉间身子已然坐直,但却仍是不语。
许是心虚丶许是愧疚,今日陈珞所言,他统统不曾反驳。
“那日郊外赏景,玉娘知你处境艰难,曾要我助你一臂之力。”提及此事,陈珞不知怎的,眼底泛起红,苦笑道:“但她又怕我为难,将这话给收了回去。”
忆起往事,陈珞指尖微微蜷起,再次重复:“你二人,本就不该在一起。强留她在身边,只会让她痛苦,殿下倒不如放手。”
他不止一次的想过,倘若玉娘当初前去问他可愿娶她,他定会答应。倘若真是他娶了玉娘,一切也就都不一样了。
突然,陈珞後知後觉的想起赵辅周的话——
“玉娘已经知道殿下的真面目了?”陈珞惊呼。
赵辅周嗯了声,“知道。”
陈珞心中顿时一冷,暗道不好。站起身就往门外走,出了门却又止步回头,“你将玉娘关哪儿了?”
他倒是反应快!
赵辅周缓缓起身,直接离开了厅堂,经过陈珞身侧时丢下一句:“陈大人别多管闲事了,还是顾好自己吧。”
尽管三人相熟,可赵辅周到底是皇子,陈珞奈何不了他,只得先行离开,改日再另想法子找人。
但他前脚刚走,赵辅周後脚就翻墙离开王府,往城东宅院去了。
-
城东宅院内,玉娘仍在书房里看书。
院内下人都已经睡下了,只剩书房的灯盏还亮着。
昏黄烛火下,她靠在椅背上,手执书卷,不时翻看一页。小窗上映衬着她的影子,赵辅周着一身月白色圆领袍,却只是站在院内,静静的看着。
月光洒落,地上如同蒙了一层寒霜,照的整个院子都亮了。
小窗上,女子发髻高盘,纵然这宅院中给她备了许多首饰,但她却还是只戴了一支簪子。
即便只是小窗上的影子,但赵辅周却还是认出那支簪子是从丹岵县带来的。
亦是他亲手给玉娘做的!
依稀记得那日刚给她做好时,玉娘于深夜缩在他怀里,乖顺的如同一只猫,一遍遍的唤他相公,嘴上似抹了蜜一般,将她此生的甜言蜜语近乎说尽了。
在丹岵县时,玉娘每日都会同他说起在山上打猎的趣事,那些无趣的事,到她嘴里却变得活灵活现,十分有趣。就连四邻也常说,玉娘那张嘴若是去街上说书,也是饿不着的。
但入京後,她好似话也少了。
“殿下。”孙管家起夜,见赵辅周在院内站着,忙走上前压低嗓音唤了声。
赵辅周不耐烦的看向他,低声呵斥:“退下。”
书房内,玉娘本就耳音极好,即便是隔着小窗,也还是听见了赵辅周的嗓音。可她却动也不动,仍稳坐在案几前,翻看着手中书。
只是心却再难静下来。
她站起身,去到灯盏前,拿起灯罩吹灭里面的烛火。书房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却也愈显窗外月色皎洁。
朦胧间,她隔着小窗看见院内的一抹熟悉身影。正站在院内,似是往书房看来。
二人之间隔着小窗,隔着数步远,但也早在无形中隔着千山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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