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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最后摩托车停在了和超市隔着一条马路的饭馆,下了车,穆槐青把车推到饭馆墙边。这会快到饭点,又遇上学生放学,饭馆的折叠桌、塑料小红凳一直摆到马路边,往屋里走也是桌椅,又辟出四分之一的空间,简单隔断了作为个半开放厨房,炒锅卤锅、点菜做菜都在这里,客人吃着吃着总被香得临时加菜。
不少人就着油水火苗滋滋声,吃得热火朝天,遂去冰柜里寻一只绿舌头打发吃饱的孩子,再拿两听啤酒,闷一口,有滋有味。
环境嘈杂,但很有烟火气。这是周传钰对这个小饭馆的第一印象,和这个小镇给她的感觉别无二致。
饭馆生意太好,没空位置,穆槐青让她先在停摩托的墙根下站站,说完自己就进了饭馆。
周传钰原以为她去打包饭菜拎走了吃,没过多久对方也的确拎着东西走出来,不过拎的是桌板,另一手拿着金属桌腿,胳膊夹着几个叠在一起的小红凳。
穆槐青把东西搬到她面前,一一展开,少人的墙根凭空多出一桌,和嘈杂的人堆隔了一段距离,倒像两个世界。其他客人也像司空见惯一样,只时不时路过几个和穆槐青打打招呼。
穆槐青拿卫生纸擦擦离周传钰最近的凳子,往她这边稍微推一推,“先坐一坐,我去弄吃的,你有什么爱吃的和忌口吗?”
“我不吃香菜和鱼,其他的都行。”她在她推过来的板凳上坐下,客气地笑笑,“谢谢。”
正起身的穆槐青看着她,想,要是每天她都这样对她笑,别说这顿不吃香菜和鱼,就是让她把全镇的香菜扯了、鱼塘抽干,她也愿意。
周传钰哪知道她脑子里稀奇古怪的想法,只感觉肚子真有点饿了,早上刚下火车没吃,中午忙着商量租房,没吃饱,忙活了快一天一顿饱饭都没吃上。
看着穆槐青忙前忙后的熟练样,想必这就是她妈妈开的饭馆了。
穆槐青前脚走进厨房,后脚周传钰就发觉不对劲——匡星下了摩托就跑没影了。
左左右右扫了好几遍,只见小女孩跑到一群大人的饭桌边坐下,聊得如鱼得水,看神色就知道是经常蹭座的。
小姑娘逗得大家都咯咯笑,几分钟功夫,周传钰就看见她辗转了三四桌,熟得跟在自己家似的。
只见小姑娘转一圈就回来了,在周传钰旁侧落座,时不时哼两句流行乐。
哼着哼着还自以为隐蔽地偷瞄几眼。
在周传钰用眼神抓到她第四次时,终于她忍不住探头过来,胳膊肘撑着桌面,眼睛忽闪忽闪,“你头发编得真好看……”
她想拿手摸摸,临近了发现自己手上的灰尘污渍,遗憾缩手。
周传钰看见匡星眼睛里藏不住的喜欢,笑笑,手指挑挑她快散架的小辫子,“我可以给你也编一个,”她微弯腰,平视小姑娘的眼睛,“要是你同意的话。”
“超级同意!”匡星开心得跳起来,进屋还找来个小荷包,打开一看,满满当当,装着各种发夹皮筋,红橙黄绿青蓝紫,应有尽有。
穆槐青也端着两盘菜走过来,“又缠着人家给你扎头发,有没有说谢谢姐姐?”
“谢谢姐姐!”匡星把自己的凳子搬得更靠近周传钰,殷勤地双手递上两个皮筋,嘴巴甜甜的,“等会我请姐姐喝冰红茶!最大瓶的!”
“好,那我给你扎个最完美的发型。”周传钰解开发绳,轻轻地顺她的鸡窝头。
匡星老老实实背对着她,坐得笔直,手里把一根皮筋拉来绕去,时不时抬手摸摸编到哪儿了,兴奋全写在脸上。
周传钰把几股头发绕来绕去,灵巧极了,乱七八糟的头发被顺得有模有样。她被匡星的乐呵样传染,嘴角含笑。
夕阳穿过墙缝,照到周传钰身上,照得侧脸像剪影一样,身上清清冷冷的气质被暖色阳光中和。
穆槐青看得发呆,直到饭馆里传出一声极洪亮的声音,喊着她的名字,她方才回过神来,一步三回头地走回嘈杂饭馆。
等她把最后两盘菜端来,正好周传钰也编完了,对比自己头上的鱼骨辫,这个辫子稍稍收紧了些,匡星没多长的头发编完显得更短了,尾巴上用棕色皮筋往里翻折扎好,原本典雅的发型到了匡星头上显出几分俏皮,恰到好处。
扎了新发型的女孩迫不及待臭美一番,“好不好看青姐你说好不好看!”
看着踮着脚狂指自己头发的疯丫头,穆槐青忍不住逗她,张大嘴巴,超夸张道:“哇,这是哪里来的小美女,美得我都认不出来了!”
匡星对她的回答颇为满意,花蝴蝶一样飞走,向周围人展示。
穆槐青坐下来分着筷子,朝周传钰道:“她就爱让人帮着鼓捣头发。”
“挺活泼,蛮有意思的,”接过她递过来的筷子,周传钰道谢,“这么多菜,破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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