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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茫闻言,看了眼一头扎在自己怀里的黑马,心想确实没感觉出来。
“但照顾它的马夫不应该不知道这些。”他说。
“青姐反映说,它这几天胃口都不太好,没精打采的,怀疑可能是我和你都很久没来看它了,它才会发脾气。”说完,傅存远突然在午夜霓虹左侧靠后的地方停住。
他的指尖在午夜霓虹的左腿上方、靠近屁股的位置触碰到了一点凹凸的痕迹,傅存远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立刻感觉到掌下的马身绷紧。他迅速地凑近仔细看了眼,发现在那片漆黑的皮毛下有一道非常不明显的细细的伤口。
虽然没有流血,但伤口看上去还很新鲜。
陆茫见傅存远顿住,问:“有发现?”
“不确定,但衰仔大腿上有伤,可能是马夫不小心划到它才导致它踢人,”傅存远说着,直起身,扭头看着还粘在陆茫身边的午夜霓虹,走过去拽着笼头把马脑袋转向自己,问,“是不是啊?”
午夜霓虹像是听懂了一样,点了一下头。
陆茫望着眼前的这幕,若有所思地扫了眼傅存远。
赛马和练马师的关系是很复杂的。一些练马师的风格非常严苛,以至于会引起赛马的厌恶和反抗,相对的,也有一些练马师秉承以马的意愿为主的风格,尽可能不强迫马匹,却也会面临无法真正调教好马匹的风险。而无论是那一种风格,都不是绝对的正确的,更多的还是看马匹本身的性格和练马师的契合度。
以午夜霓虹的脾气,它对练马师来说显然是难搞的刺头。
傅存远之前没有训练过其它赛马,陆茫也无从了解他的驯马风格,只不过按两人相处下来的感觉,他一直以为傅存远会偏向以马为主的调教风格。
可就在刚刚,他发现脾气糟糕如午夜霓虹,在面对傅存远时会表现出一种真正被驯服的乖巧。
尽管衰仔对着他会撒娇卖乖,也会收敛臭脾气,但这种乖巧是不同的,有种可以试探、越界的乖。只有对着傅存远,午夜霓虹是完完全全听话,不会得寸进尺地撒娇,清楚地知道什么指令是必须听的,知道表现得好有奖赏,做错了事会有惩罚。
“乖点,知道吗?”傅存远掌心贴在午夜霓虹脸上摸了一把,语气算不上严厉地开口道,“晚点让兽医给你看看。”
时近中午,日头正盛。
针对这起意外的调查还没那么快开始,在了解过情况,确认没有造成太严重的事故后,傅存远和陆茫便先离开了。
停在室外停车场的车在烈日的暴晒下,闷着股热气。
开到最大的空调嗡鸣着往外吹出冷风,傅存远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启动车子,而是转头看向副驾上的陆茫。
恰好训练中心离酒店近,于是来之前他们先回了趟酒店,拿了信息素抑制剂。
注射进身体的信息素起效后,陆茫身上那股如同薄荷冰激淋的气味就消失了,就连傅存远这个标记了他的人也闻不到。
alpha在oga身上留下标记的行为除了满足占有欲,无外乎就是炫耀。眼下陆茫的腺体虽然标记还在,却是以一种只有傅存远一人能感觉到的,奇妙而抽象的方式存在。
这让傅存远本能地有些不爽。
“怎么了?”陆茫见身旁的人一直盯着自己,疑惑地问道。
傅存远的目光在陆茫后颈上那块肉色的覆盖贴上一扫而过,片刻后,开口道:“别挡着,好不好?以前你都不会遮住的。”
陆茫愣了一下。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傅存远嘴里的“以前”是指什么“以前”,但他贴覆盖贴本质上不是想要隐藏那个咬痕,纯粹是傅存远标记的时候咬得太狠了,以至于现在皮肉开始消炎愈合时,伤口偶尔会渗出一点透明的液体,他怕蹭到衣服上才贴住的。
回过神后,陆茫伸手把后颈的覆盖贴撕了下来。
傅存远看着那个由自己留下的牙印,心情立即变好了一点,他趴在方向盘上,望着陆茫问道:“现在我们去哪里?”
去哪里呢?
这个问题问得陆茫有些晃神。
港岛明明很小。可他这个在港岛长大的人却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
也不知是偶然还是必然,他的人生在不同的阶段都在不同的囹圄中反复打转,没能真正走出去。
他好似也没有勇气和欲望走出去。
“我不知道。”漫长的沉默后,陆茫回答道。
“九月底新赛季就开始了,现在出了这起意外,午夜霓虹的训练要提早恢复,”傅存远说着,突然话锋一转,问,“我搬来酒店跟你住?”
陆茫看着笑眯眯的傅存远,张了张嘴,说:“你没问题我就没问题。”
“那就回家收拾东西。”
跑马地,养和医院。
韦彦霖处理完这段时间积攒的公务后,短暂地停下来休息片刻。
他的头上仍缠着绷带,后脑的伤口在止血棉和纱布的层层包裹下闷出一阵痒意,又不能去抠,让心情愈发郁闷烦躁。
他看着窗外的日头,片刻后,拿起手机,打开了相册。
系统默认的分类里有一个名为“已隐藏”的相册,点开需要输入密码。韦彦霖解锁了隐藏相册,弹出来的页面上,林林总总的全部都是陆茫以及与这人有关的照片。
他随便点开一张,照片里的主角是一个蛋糕。
韦彦霖几乎立刻就回忆起了当时拍下这张照片的场景。那是他三十岁生日的时候,生日宴结束散场后,陆茫说给他准备了一个小惊喜,然后就在他面前捧出了这个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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