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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伯丰凉凉看了祁骁远一眼,后者浑然不觉,见方伯丰不答还顾自己道:“我爹娘一直催着我成亲,我想不大好要怎么办。我这阵子往那些成了亲的同窗家里跑了几趟,看着吧……啧,怎么说呢,怪没意思的……多个人可多不少事儿啊,挺烦人的……不过我看你们这样的就不错啊。又能一块儿玩,嫂子做饭又好吃,而且成了亲我就不归我爹娘管了!这么想想也不错……嗯……”
方伯丰懒得理他,送他到了门口,抱抱拳道:“好走不送。”
祁骁远道:“哎,哎,你还没说嫂子哪里人呢!她们那里的人是不是都特会烧菜?还有……”
方伯分拦了道:“她家里只有一个兄弟,没有什么姐妹。她从前也不会做饭,这都是在后山峪学的。”
祁骁远“哦”了一声,还待再说什么,方伯丰又朝他拱拱手,顾自己回去了。祁骁远瞪一回方伯丰背影,嘟囔道:“方懋方伯丰原来是这样性子的人!亏夫子还夸他什么‘稳重温和’呢。果然上了年纪就容易被骗呐……”说着自己提着灯笼摇摇晃晃去了。
这里方伯丰进了屋,见桌子上摆着几碟冷荤并一壶酒,灵素在那里笑:“送走了?咱们喝杯热酒吧。今天都喝酒呢,说是喝了走着不累脚。”
方伯丰一笑,两人便又坐下喝起酒来。方伯丰又说起祁骁远方才问他的话,摇头叹道:“从前他就是嘴损又嘴快,只也没这么……这么胡乱行事的。这大半夜非要吃一顿饭,不晓得是何道理。”
灵素道:“大概想看看成亲到底好不好吧。瞧瞧同他年龄相仿的,如今成了亲的,大概都什么样子。”
方伯丰笑道:“夫妻日常,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哪里是去一趟就看得出什么来的。真是胡闹。”
两人喝掉了一壶酒,才洗漱歇息了。
第二日方伯丰醒来时,已经满窗阳光,笑道:“今日可起迟了。”身旁却不见了灵素,穿好衣裳正要出去,就见床前小桌上放着一堆铜钱,边上一张纸,上头用不晓得什么东西画了一座山的样子。瞧那山形,活脱脱一个驴粪蛋。
方伯丰皱了眉道:“昨儿半夜才睡,这一早就往山上去了?!”有心自己也去看看,可又不晓得灵素什么时候回来,自己脚程慢,到时候错过了更麻烦。再看看那堆钱,眼见着是昨天没花了的“烟花钱”,这是叫自己拿这钱到街上吃饭去的意思了。
往后灶汤罐里舀热水的时候,发现锅里还闷着一砂锅三鲜粥,又笑着叹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总算记得吃了早饭出门,要不然空肚子可得多冷!”
又说灵素,她昨天走那许多路,自然也疲累了。只是识海里所得的识念叫她心里难得安静,去了急躁,耐着性子想想到底该如何修炼神识。从前上头学的那些是不用指望了,练了几千几百年也没见什么成效。若说在这里如何神识有成的,实在就是一句话,那就是“神识干活儿”!
不管是用神识在灵境里剥栗子剥茧,还是缝衣裳纳鞋底,做多了不晓得什么时候就忽然突破了。想清楚了这个,她便又做琢磨起如今该做的能做的活计有哪些。山上的,地里的,家里的,一样样,想到睡着了,灵境里线团子还在半空里胡乱骨碌着。
早上一醒来,见方伯丰睡得正沉,轻手轻脚起了身,梳洗妥当,从灵境里取出之前大锅熬好的米粥。自己先就着昨天的菜团子吃了一碗,另用一个小砂锅盛了八分满,放进去鸡肉丝、香菇丝、蛋皮丝,滚了两滚,整个连砂锅放在大灶锅里热着。又把昨天花剩下的钱放在了卧房的桌子上,顺便画了张画。嘻嘻笑笑,披上斗篷穿上靴子,就往山上去了。
这种麦子,肥得能赶上,从正月里得空就能追肥了,陆陆续续追到麦子抽管才能停。收了麦子她还打算种一季晚稻,分出一块来种糯稻,这到时候都得有肥料才行。驴粪蛋如今已经叫她东一块西一块地铺了不少地出来,这都是现成能铺的地方。
上回听方伯丰说到梯田的事儿,她就放在心上了。满山看了,只东山和西南坡这两边适合做梯田。可这驴粪蛋是孤零零一个扔在这水边的,上头又没有深林高树固土涵水,下面临着河难道要等着车水上去用?这么一来,这西南边的就不合适了,一个不好连着个把月不下雨种啥都是颗粒无收的下场。只东边的山坡,因边上峭壁上有两股水,使个法子引了过来,到时候能用来灌溉,还算有两分成算。
那西南山坡就先放着,等往后上头的树成了林了,再慢慢看。这么一算,就好几件事儿了。
一者还得要土,她筑梯田不难,可这驴粪蛋都是石头碎渣,要整成田,得接着在“梯”上头铺土。
二者得要肥,她一早打听过了,这县里的收夜香的都是分片的,各有主顾,自己怕是没本事问人家要多少来,这就得另外想法子了。且这事儿还得尽早,因肥没有用“生肥”的,都得先堆过“发过性”才得用。要不然生肥直接用下去,庄稼就“烧”了。
三一个这山上虽有些地,多数的还得种树。这种什么好,哪儿去弄树苗来,什么时候怎么种合适,都是功夫。一样,这也是一件越早开始约好的事儿。“桃三李四”,你晚种一年就晚一年收成,耽误不起啊!
心里有数了,赶紧动手,二话不说就往后头群仙岭里去了。那群仙湖和边上大河里多少年下来,里头淤泥清一清就不少了。这又能当底肥又能当铺土,最是一举两得的事儿了。这东西最麻烦在晾干这事儿上,幸好这边寻常人也进不来,她捞了起来便直接铺在乱石滩上晾着。
淤泥清得烦了,就往山上去,先寻着之前那个“羊群汇聚”的草谷,散开神识一片片扫过去。这时候捡蘑菇?不,是捡粪!羊粪猪粪兔子屎还有不晓得谁的粪蛋子,都收进灵境去。神识铺开,在草丛林下感知到屎粒儿粪蛋子,寸寸搜寻,毫无错漏,真是功夫啊!
这些粪肥她可不肯那么堆在河滩上了,都堆在自家山上两峰相接的平缓处。里头混上许多草屑树叶之属,这也是方伯丰念的书上听来的堆肥发性的办法。书上还说臭鱼烂虾之属制肥肥力甚大,可惜这会儿天冷着,那些东西不容易起酵,要暖和了才好动手,反正那些鱼鳞鱼肠之类的她都在灵境里收着呢。
想想看这会儿她灵境里的东西,嘿,幸好地方够大。
等到太阳西偏,赶回家去预备做饭。一进家门,见前庭打扫得干干净净,进了屋就闻见饭菜香,便笑着扬声道:“你把饭都做好了?我还想着回来做呢。”
神识一扫,知道方伯丰在后院里,推了后门出去,见方伯丰正坐在一个小杌子上,前头两个大木盆,边上一个水桶,正在洗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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