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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方才被药物裹挟着失控的模样,此刻的左辞已然清醒的多。
他偏过头,望着浴缸边身姿挺拔、一丝不苟的人,又瞥了眼快要淹到胸口的冷水,有气无力地喘着粗气:“大当家,我不过就是……咬了你一口,你至于要杀人灭口吗?”
顾言沉默不语,垂着眼帘,目光沉沉落在浴缸里不断攀升的冷水面上,神色晦暗不明。
左辞靠着浴缸笑了一声,开玩笑道:“大当家,我要是死了,左家以后肯定就不会和宴极合作,还有可能会弄死你给我陪葬呢。”
顾言终于抬眼瞥了他一下,薄唇轻启:“安静点。”
左辞看着他轻皱着眉的,只觉得没意思,就安静不说话了。
水珠顺着缸沿往下淌,在瓷砖上积成小小的水洼,直到那片冰凉漫过左辞泛红的胸口,顾言才伸手拧上阀门,指节还带着刚碰过冷水的凉。
他直起身,语气平淡无波:“缓过来了就自己出来,别在里面睡过去把自己淹死,我出去一趟。”顾言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转身要走时,身后的人却开了口。
“去干嘛?”左辞的嗓音被冷水激得发哑,却依旧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笑,“你在家,我又不会吃了你,而且……”他顿了顿,“刚刚好像是大当家你要吃了我。”
顾言脚步顿了顿,背对着左辞的背影依旧笔直,他没说什么,只丢出一句:“我去替你要个债,免得左家来让我给左小少爷你陪葬。”
左辞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不知道是因为震惊于顾言替他去找蛇群还是因为他居然会接他的那句玩笑话。
他愣了两秒,才低低应了声:“知道了。”尾音落时,浴室门已经被轻轻带上,只留下满室冷水的凉意,裹着他还没降下去的体温。
夏日的雨夜,晚风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潮湿却不寒凉。莫清野立在蛇群大楼不远处的树影之中,唇间的香烟明灭不定,在昏暗中划出微弱的光点。
这是莫清野第二次踏足蛇群的地盘。第一次来还是为了抢地盘,彼时双方打得不可开交,最后那块地终究落进了他们手里;第二次便是现在,他站在楼下,望着眼前与宴极截然不同的建筑,心里多了几分沉敛。
蛇群的据点不像宴极那般,宴极整栋楼的外墙都裹着霓虹灯带,明面上是夜夜笙歌的娱乐场所,暗地里却把非法交易藏在隐蔽角落,连三楼那间用来验货、转账的房间,都装着华丽的水晶灯做掩饰。
可蛇群这里,只有斑驳的墙面和紧闭的铁门,连盏亮着的灯都少见,倒像是把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都直白地藏在了这栋沉默的建筑里,透着股不加修饰的粗砺与危险。
顾言还没到,莫清野站在树影里看着蛇群的大楼,心里隐约有了数,那边的状况还没解决。
其实他清楚,顾言今晚让他连夜过来不是一时冲动。
左辞是左家独子,将来要接掌左家,更是宴极往后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如今却被蛇群的人堵了,最后还得让顾言亲自去寻人,光凭这一点他就知道左辞今晚肯定没少吃亏。
左老爷子当年肯松口和宴极合作,多半是看在与顾家的老交情上,可这两年明显有了反悔的苗头,具体是为了利益纠葛还是另有隐情,他们始终也没摸透。
偏偏这次左辞刚到夏城,宴极作为东道主,本就该尽到保护的责任;更何况蛇群与宴极素来势同水火,这是道上人尽皆知的事。现在左辞被堵,十有八九就是蛇群故意挑事,想借这个由头让宴极难堪。
一旦左家知道这事,以老爷子护短的性子,估计借着“是宴极没护住人”的由头发难,两家说不定还会彻底闹僵。
可若是能在左家收到消息前,把这事彻底解决干净,左家就算想追究也没了由头;更何况顾言的性子本就如此,从不会把麻烦留到第二天,更何况对面还是蛇群这种主动找上门的麻烦,他们更没理由退让。
莫清野动了动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将指尖燃到尽头的烟头扔在脚下,鞋尖碾过火星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
他抬步往蛇群的大楼里走,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拉得修长。
大厅与走廊里,蛇群的手下三三两两地立在各处,衣角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晃动,却无一人上前阻拦,也没有率先动手的意思。
他们的目光落在莫清野身上,像蛰伏在暗处的蛇,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压迫感裹着潮湿的霉味在空气里沉得发闷。
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信号。
“哟,这是谁啊?宴极的二当家?”突然,大厅二楼传来高泽的声音,带着点戏谑。
莫清野抬眼望去,就见对方倚着木质围栏,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把玩着枚铜制打火机,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厅中央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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