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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去公司。”
&esp;&esp;“别去了,出来坐坐。”
&esp;&esp;梁叙之看了一眼高架上的车流,说:“改天吧,今天事儿多。”
&esp;&esp;卢明浩没理他,直接报了酒店名字:“我在行政酒廊下面的咖啡厅等你啊,你从公司拐过来也不远。”说完又补了一句,“刚从山里出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就当陪陪我。”
&esp;&esp;梁叙之没再推。前面路口打了个转向灯,下了高架,往城东方向拐了过去。
&esp;&esp;咖啡厅在酒店一楼,落地窗正对着一处白石喷泉,下午的阳光落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卢明浩坐在靠里的卡座,面前搁了一杯已经喝了大半的美式,外套搭在旁边椅子上,整个人往椅背里一靠,看上去是有点风尘仆仆。梁叙之坐下来,服务员过来问喝什么,他要了一杯热的红茶。
&esp;&esp;“这一趟怎么样?”他问。
&esp;&esp;卢明浩摆了摆手,一副不想多提的表情:“别提了,折腾了一个月,差点没把命搭进去。”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我连家都没回,直接开了个房睡了一觉,醒来洗了澡就给你打电话了。”
&esp;&esp;梁叙之看了他一眼,笑着打趣道:“是你不想回还是嫂子不让回。”
&esp;&esp;“你说你都知道还提这茬,你嫂子这洁癖是难缠,”卢明浩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他一下,“我看你气色比上次在医院好多了,脖子上的印子也消了。”
&esp;&esp;梁叙之没接这个话茬,端起服务生送来的红茶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等他往下说。
&esp;&esp;卢明浩也没再绕弯子,往前探了探身,把胳膊肘架在桌上,声音压低了一些:“上次在医院你说的那些事,我回去琢磨了很久。”他顿了一下,像是怕话说得太直接不太合适,又补了一句,“你别不爱听,我还是那个意思,你找个真的谈,自然就让他死心了,但是后来我想了想,找女的不行,得找男的。”
&esp;&esp;梁叙之放下茶杯,刚要开口说“他已经不纠缠了”,余光里就瞥见一个人影走到了桌边。
&esp;&esp;一个年轻男孩,二十出头,混血长相,五官很深,脸上画着淡妆,穿一件蓝色的衬衫,领口开得不低。他站在那儿,手里端着一杯颜色很艳的饮料,看了看卢明浩,又看了看梁叙之,嘴角挂着一个带着点紧张的笑。
&esp;&esp;梁叙之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了卢明浩一眼。卢明浩却一脸“我费了不少心思”的表情,朝他扬了扬下巴,又对男孩说了句“坐啊”。
&esp;&esp;男孩刚要坐下,手臂转过来的时候,梁叙之的目光忽然顿住了。
&esp;&esp;小臂内侧,靠近手腕的位置,纹着一小片黑色的图案——线条缠绕,像藤蔓又像某种抽象的符号,比一枚硬币大不了多少。这个图案他今天下午刚见过,在手机里,在那个叫冷良的男孩手臂上,在那些从肩膀一路缠到手腕的暗黑色纹身中间,有一小块就是这个。
&esp;&esp;一模一样的。
&esp;&esp;梁叙之盯着那一小块黑色的线条看了两秒,然后抬起眼,看向男孩的脸。男孩被他看得有点发毛,笑容僵在嘴角,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去,好像以为是自己哪里不得体了。
&esp;&esp;“你这个纹身,”梁叙之闲聊般开口,“挺有意思的。”
&esp;&esp;男孩愣了一下,随即松了一口气似的笑了,说他也是一时跟风,没想到梁总对纹身感兴趣。话说完觉得不太稳妥——怎么听怎么像在说梁叙之年纪大,跟不上年轻人的潮流。
&esp;&esp;他连忙补了一句:“不是,我是说,像您这个位置的人,一般不会注意这种小东西。”
&esp;&esp;梁叙之笑笑:“没事,我没那么老古板,看着挺特别的,没什么不好。
&esp;&esp;两人一来二去就聊上了天。
&esp;&esp;男孩是中法混血,在巴黎长大,最近才回国发展,做的是模特,偶尔接点小广告。说话的时候喜欢比划,手指细长,指甲修得圆润,那小块纹身在手腕内侧随着他的手势若隐若现。梁叙之靠在椅背里,偶尔点头,偶尔应一句,姿态松弛得像在跟一个晚辈闲聊,但目光始终没离开过那小块纹身。
&esp;&esp;卢明浩在一旁瞧着,越看越觉得这俩人有戏。他端起凉透了的咖啡装作在喝,实际上嘴角都已经快翘到耳根。等了片刻,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拍了拍裤腿,随口说自己还有个电话要打,让他们俩慢慢聊。出门前,还特意冲梁叙之递了个促狭的眼色。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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