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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走多久了?”
“半个多小时了吧。”赵进忠没太在意,正要继续求张桂英去医院,就瞧见他妈白着脸冲到院子的棚子底下,抓起自行车就往外跑。
赵进忠大喜,颠颠地追上去,“妈我就知道你嘴硬心软,不会不管我的。”
“滚一边去!”
张桂英一脚踹开赵进忠,推着车子火急火燎就往外冲,出了院子一秒钟都不敢耽搁,加足马力往炼钢厂的方向蹬。
赵秉和是炼钢厂的正式工,上辈子的今天,炼钢厂一号高炉在生产过程中炉缸烧穿发生喷爆,造成厂里5人死亡,4人受伤。
赵秉和就是5人其中之一。
事故发生后,同在炼钢厂的老三赵成信回家报丧,张桂英那会儿在职工医院伺候李淑芬,等她接到消息赶到医院。
连赵秉和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想起上辈子的悲剧,张桂英一颗心跳到嗓子眼,她眼泪都不敢流,咬着牙站起来把自行车蹬的飞快。
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到炼钢厂。
瞧见厂子大门,张桂英连车都顾不上扎,随手往路边一扔,张桂英不是厂里工人,不能进厂区,跑到门岗处急促地敲响了大门。
“大爷,我是二车间赵秉和的爱人,麻烦您让他抓紧出来一趟!”
“大妹子你别急,出啥事儿了吗?”
张桂英咋可能不急,看着门卫不急不慌的样子,人都快疯了,她张嘴就乱说,“我婆婆不行了,着急见赵秉和最后一面,你赶紧让他出来啊。”
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儿啊。
大爷这回急了。
怕跑过去耽搁时间,抓起电话就打给二车间的办公室说明了情况,挂断电话后不停安慰张桂英,“大妹子你别慌,车间主任已经去找赵秉和了,他马上就能出来。”
张桂英胡乱点头应了一声。
急得在厂子门口团团乱转。
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厂房的方向,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
张桂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
她猛地扭头,就瞧见记忆中已经褪色的人,穿着一身蓝色工服,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视线中。那身影跑的飞快,越来越近,直到人扶着膝盖喘着气出现在她面前。
张桂英再也绷不住,眼泪哗啦一下掉下来。
赵秉和一看就急了,喘着气问,“妈咋了?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咋突然就不行了?人在医院还是在老二家,你快带我过去。别哭别哭,有我在呢。”
张桂英死死抓住赵秉和的手,感受到他手上传来的温度,几十年的委屈泄洪般爆发,手脚控制不住发抖,哭到完全说不出话来。
赵秉和都懵了。
桂英跟他妈感情啥时候这么好了。
“桂英……”
“家,回家。”
“好好好,这就回家。”
赵秉和骑车载张桂英回家,回去的路上,张桂英吹着风,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庆幸过后就是委屈,要不是赵秉和死的早,上辈子她哪会遭这么多罪。
气得伸手狠狠在赵秉和腰上拧了一圈,“骑这么快干啥,想颠死我啊。”
“嘶!”
赵秉和被拧惯了,疼的呲牙咧嘴也没躲,“回去见妈最后一面啊,妈到底咋了,你倒是说清楚啊。”
“她没事。”
“啊?”
赵秉和下意识捏了刹车,双脚踩地扭头看张桂英,“我妈没事?”
“活的好好的。”
“那你说她不行了?”
张桂英眼一瞪,理不直气也壮,“我做噩梦,梦到你在厂里出事了,起来后心慌的很就去你厂里找你了,这不是怕你领导不给你批假,就随口扯了个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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