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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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郭瑀一（第2页）

中间那日的常朝，卫崇确实不曾表现出什麽异样，因而她也不曾留意过，只是这会骤然闲下来，才发觉了些许不对。

以卫崇哪里有空便往哪里钻的性子，这已经足够称得上反常了。

她留了心，正好有接下来的计划要商定，便又单独传召了他。

卫崇来时，倒还是一脸平常。

徐鸯把眼去瞧他，一与他那视线碰上，他便又偷偷朝她露出些笑意。

看起来倒是真的无事。

“……朕同逢珪也商量过了。”她清了清嗓子，翻出她那张舆图，有些絮叨地又过了一遍，“下一步，虽然朕更偏向于西进，这样进可以图临州丶雍州，退也可以援郭茂，保住汉中。但……”

“逢珪定是想取淮州。”卫崇嗤之以鼻，“他还当自己是那逆贼手下，想先把地盘一个个收回来呢！”

“猜的不错。”徐鸯有些意外，一笑，又转头问，“那你呢？——你不想去取淮州？”

这一问，卫崇反而有些吞吞吐吐了。

“陛下，臣……”他说，“臣还想多守守洛阳呢！并州不是还有些流寇吗？再说，那李虑我看也不是个老实的，宜早除……”

闻言，徐鸯先是一怔，但很快瞧着卫崇有些躲闪的眼神又明白过来。

——这家夥，竟是更情愿留在她身边，无所事事，就这麽守着她这个“宝贝疙瘩”了。

当然，胸无大志也并不是什麽罪过。但卫崇这样本能地心虚，甚至几乎预想到她一定会瞧出他的本意，一定会不悦，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是天子，手底下如今也不乏将领了，哪里就一定要用他？又怎麽轮得到他在这里推三阻四？

徐鸯当然感到了不快，但她心中又莫名地生出了一股倔强，倒有几分不愿意让卫崇看见似的，又转过头去。

不仅没有发怒，还轻笑了一声。

“好。”她说，“既然如此，那麽派逢珪去也成，就算有私心，他毕竟也是最熟悉淮州的人——”

“那臣原先在淮扬之地剿匪的时候，也是熟悉的！”

“——况且逢珪领兵如何，南阳一役又是有目共睹的。另还有王琬丶孟尚能用——”

“王琬能有什麽用？陛下还说不曾倚重他，那种花拳绣腿的世家子弟——”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徐鸯已经又回头，笑眯眯地安静看着他了。

卫崇讪讪地挠了挠头。

“——怎麽不说了？”她问。

“……是臣得寸进尺了。”他干笑一声，道，“陛下相询，没有臣来挑三拣四的道理。”

“你还是明白事理嘛。朕还以为你徐大将军一使性子，几头驴都拉不回来呢。”

“陛下又不是驴！”卫崇忙道。

但这话一说出口，他又很快意识到不对，被无语的徐鸯狠狠瞪了一眼，原本急切到几乎有些许谄媚的表情又变回了心虚。

他嗓门又大，饶是殿门边上那些内侍，也没忍住捂嘴偷笑起来。徐鸯看过去时，个个都在可疑地弯腰遮掩，好歹没笑出声来。

她于是又瞪了卫崇一眼。

“……罢了。不同你闹了。”她道，“军机大事，还是稳妥些为好。你若当真不愿，朕就再与逢珪他们商议商议。”

“没有！臣怎会不愿？”卫崇先是飞快答了，又偷偷瞅她一眼，道，“……是臣有私心，是臣不对。陛下若真有驱使，臣在所不辞。”

徐鸯扬眉：“当真？”

“当真！”说罢，似乎急于证实一般，卫崇又快走两步，认真看起舆图来，正色道，

“陛下若是想取淮州，可先取山阳丶任城，再与聂将军合兵一处，南下。但臣有一言，要劝陛下——这淮州其实并不需要急着去取。”

徐鸯等的就是这句话。

“——哦，你说说？”

“臣以为，取淮州不难，可这中原幅员辽阔，毕竟不止这攻守双方。”

“……你是说，京畿与淮州中间毕竟夹了半个许州，要守住淮州，并非易事？”

卫崇默了默，道：

“不，陛下。臣说的是许州刘肃不假，可并非是等我们南下，而是当我们兴兵——探马总走得比大军要快。无论是京兆动兵，还是青州动兵，刘肃一旦得到消息，便可以趁乱举兵，也来分一杯羹。届时——”

不说多的，沛国和彭城对于刘肃而言，必是唾手可得了。

“有道理。”徐鸯道，“逢珪其实同朕提过一次，但他的意思……”

说白了，逢珪不比卫崇，卫崇心里，这天下原先都是他家的，如今更是由徐鸯坐着，丢一块都看着肉疼。但逢珪不一样，甚至朱津到此也不一样，他们从乱世中摸爬滚打，能赚一块地是一块，可不会计较一时的得失。

为留存实力，他们连洛阳都能丢，何况这半块淮州？只要稳扎稳打，区区一个刘肃，迟早是会被吃掉的。

若是不打淮州，不用逢珪这样稳步发展的计策……徐鸯确实还有另一条路。

另一条风险更大的路。

“……那你的意思是？”徐鸯又问。她其实已经隐隐猜到了卫崇的答案。

“——临州。臣想打临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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