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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夜谈之后,霍昭对阿月的教育变得更加上心。
语言的学习仍在继续,阿月掌握的词汇渐渐增多,虽然音依旧古怪,但已经能进行一些极其简单的交流,比如“饿”、“水”、“冷”、“霍昭”、“阿月”、“张媪”。
这一日,天气晴好,风沙不大。
霍昭处理完上午的军务,信步来到空地。
他看到阿月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土上划拉着什么。
霍昭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阿月看到他,抬起头,叫了一声含糊的:“霍昭。”
霍昭点点头,在她身边蹲下。
他随手捡起一根被风吹落、较为直顺的树枝,抹平了一小片沙地。
然后,他用手里的树枝,在沙地上,慢慢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两个方方正正、结构清晰的汉字——“日”、“月”。
阿月好奇地看着沙地上出现的、与她平时胡乱划拉完全不同的、规整而神秘的符号。
霍昭指着天上明亮的太阳,又指了指沙地上的“日”字,说道:“日。”
接着,他又指了指沙地上的“月”字,虽然此刻是白天,但他做了一个月亮升起的手势,说道:“月。”
阿月看看天,又看看地,眼中充满了惊奇。
她似乎明白了,这些奇怪的划痕,代表着那些她能看到的东西!
她伸出乌黑的手指,学着霍昭的样子,想要去模仿那个“日”字,但她的手指根本不听使唤,划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完全不成形状。
霍昭没有笑话她,他伸出自己的大手,轻轻握住了阿月那布满细茧和伤痕的小手,引导着她的手指,沿着“日”字的笔画,慢慢地、重新在沙地上书写了一遍。
他的手温暖而稳定,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阿月的手在他掌心,显得格外瘦小。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来自霍昭手掌的温度和力量。
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挣脱。
她能感觉到,他只是在教她,没有恶意。
“日——”霍昭一边带着她写,一边再次念出这个字的音。
阿月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在沙地上划出的轨迹,又抬头看了看霍昭近在咫尺的、专注的侧脸,喉咙里出一个模糊的、模仿的音节:“……日……”
“对,日。”霍昭松开手,鼓励地看着她。
阿月低下头,不再需要引导,自己拿起那根树枝,开始极其专注地、笨拙地、一遍又一遍地在沙地上练习那个“日”字。
她划得很难看,横不平竖不直,但她乐此不疲,仿佛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宝藏。
霍昭看着她专注的侧影,看着她那因为用力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她那在阳光下仿佛泛着柔光的、逐渐变得干净的耳廓,心中一片宁静。
他又在旁边的沙地上,写下了“山”、“水”二字,并指着远方的祁连山和营旁的小溪流解释给她听。
阿月学得津津有味,她指着“山”字,又指向祁连山,出肯定的呜声;指着“水”字,又指向溪流。
学习的伊始,在这简陋的沙地上,以最原始的方式展开。
树枝为笔,沙土为纸,阳光为师。
一个教的耐心,一个学的专注。
张氏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知道,将军这是在为阿月打开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而阿月那与生俱来的敏锐和学习能力,也让她看到了无限的希望。
霍昭教字的举动,如同在阿月荒芜的心田中,播下了一颗文明的种子。
虽然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但这颗种子,终将在阳光与耐心的浇灌下,破土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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