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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奴的眼泪终于决堤,她哭了一晚上,眼泪像流不尽,“你把我休了,孩子我自己养,就算沿街乞讨,我也要把她养大成人,绝不会让她像我这般,做个无父无母,受人摆布的孤儿。”
她的话,让秦铮像吞了一根针,喉咙里都是血腥味。
你是秦府尊贵的小姐,我的亲妹妹,但这句话,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而让雀奴变成孤儿的,却正是自己,他的卑鄙无处遁形,还好她不知情。
可单单逼她堕胎,就足够让两人的感情,再也回不到当初。
最爱的人的伤害,往往才是最深的,被沈沁或者其他人如何搓磨,都没有秦铮的话让她更痛更惨淡。
秦铮沉默了好久,空气都凝固,雀奴眼中复而闪过一丝希望。
片刻他终于开口,“不管你如何恨我,孩子绝对不能留。”
雀奴最后的希冀终于破碎,她颤抖着嘴唇问他,“秦铮,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我恨你,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秦铮闭上眼睛,掩盖住他的苦涩,他声音痛,“你恨我也好,爱我也好,只要不要不在意我,怎么都行,只这一次,我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再受这种伤害。”
雀奴麻木地回他,“秦铮,你的话,一点信用都没有。”
秦铮不再回她,手里的药已然冷却,就像雀奴的心一样。
他把药放在她嘴边,雀奴紧闭着嘴,死活都不张开。
“雀奴,别逼我。”秦铮手抖着,说出的话却不留余地。
雀奴接过药,撑起身子,紧闭着双眼,把药一口饮尽,苦涩在她嘴里蔓延,她把瓷碗重重砸到地上,“啪嚓”一声,瓷片破碎,犹如她的心一般。
她喝完便重新躺下,转过身子不再看他。
秦铮手还停在半空,久久没能放下,看着她清瘦的身子,散乱的黑,他终究转身走了,只让候在门外的绿箩进屋陪她。
出了内室,他僵立在帘子外,没过多久,就听到里面响起撕心裂肺的喊叫声,雀奴痛苦地呻吟着,惨叫声延绵不绝。
惨叫如同噩梦,在以后的日子,每每都会出现在梦里,让他溃不成军。
秦铮面色惨白,想要闯进去,脑子里却闪过刚才她的眼神,绝望,麻木,竟不敢动一步。
叫声戛然而止,秦铮感觉到不对,冲进房内,却现她的下体源源不断流着血,床被染得猩红,血腥味扑面而来,雀奴脸上毫无生气,他天旋地转,站在原地,手脚像不受控制,动也动不了了。
绿箩哭着跑出去,“我去叫大夫。”
秦铮用尽力气走到她身边,手颤颤巍巍,不敢碰她,只能眼看着她生命在流逝,却无能为力。
大夫来得快,他走进就看到雀奴的惨状,赶紧拿出人参放在她嘴里,让她含住。
秦铮问他,语不成调,“你不是说只要孩子打下来,便不会出什么血吗?”
大夫放好人参,又嘱咐药童拿针,让绿箩清理雀奴的身体,才对他说,“秦大人,凡事都无绝对,她以前是不是喝过什么虎狼之药?”
秦铮握着她的手,回道,“她以前喝过绝子汤。”
大夫叹了口气,“绝子汤放了砒霜,麝香等毒物,对夫人的身体造成了毁灭性的伤害,能怀孕已经是天大的意外,现下再喝下堕胎药,也难怪会血崩…我用针灸扎她的穴位,再用人参吊着,看她这几日会不会醒,醒不过来,便也回天乏术了。”
秦铮面露悲怆,恨不得一刀结果了自己,他造的孽,由他来偿还好了,只要她醒来,只要她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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