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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整觉,远岫起身时神清气爽,他按了按略微酸痛的肩腰,整理了下表情,双手一拉,大门向内打开。
“陛下。”门外正站着一人。
那人上前一步,远岫看清楚他捧上前的物件,稍稍一愣,手不自觉地向下寻找。
原来是腰际挂着的玉佩掉落到别处,远岫取过,重新系上。
正走出去几步,忽然,身后传来话语声。
“陛下,今日逐扬将军与金越大人见面了。”侍从缓缓说道。
远岫身形陡然一震,急转过头,赶忙问道,“他们见面做什么了?”
说完,远岫面容躲闪,心虚之意显然易见,但他仍抱有庆幸,试探着又问了一句,“没聊到跟我有关的事吧。”
“这玉佩是由金越大人交由逐扬将军的。”
“……”远岫愣在了原地,良久都没动。
日间天边狂风忽卷,倾盆大雨劈头盖下,屋檐翘角上瓦片滚落淅沥的雨水。逐扬撑一把油纸伞从外面回来,他踏上偏殿的台阶,伞顶啪啦的雨水渐渐微弱,逐扬随即收了伞。
伞尖触地,石砖上立时显现一摊深色的积水,逐扬轻轻拍了拍肩头,雨珠簌簌飞散开,溅落到各处。
侍从走到逐扬身边说了什么,逐扬点点头,回道,“知道了。”
夏暑季节的骤雨冲散了闷热,院子里刮起一阵一阵微凉的湿风。逐扬还没迈入室内,门后温热的空气已扑散了出来。
他站定于屋内,扫视四周,接着走到窗前,伸手推开了紧闭的窗扉。院子里的凉风立时灌入屋内,逐扬呼吸间鼻息通畅了许多。
身后的那张木床上,被子里鼓起一个大包,想来是听到了窗边的响声,大包里的活物动了动。
逐扬收回手,转过身,被子当中的大包又再度静止住。
地上响起脚步声,远岫于黑暗当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依稀分辨出那脚步声来源于某人。
远岫已学会闻声识人,只通过脚步的轻重与步伐的节奏,他就知道这人一定是逐扬。想及此,远岫在被子里缩成一个圈,一动不动。
那双在黑暗中闪烁出点点水光的眼眸轻颤了下,然后滴溜溜地转了个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预想中愈发靠近自己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远岫忍受不住地掀开被子一角,他透过缝隙,正正看到不远处的桌子前坐着一人。
远岫在床上扭动了下,故意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随后又躺了回去。
等待了许久,远岫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有些气闷闷地将床摇动得更响了些。
逐扬仍旧没有搭理远岫。
远岫躺在床上,他不是没有遭受过被逐扬无视的情况,但那都是很早之前了。若当初看到逐扬冷着一张脸,远岫第一反应是害怕他一剑刺死自己。
现今有所不同,远岫更多的是生出一种别扭的气恼和隐隐潜藏在内心深处患得患失的害怕。
远岫想打他骂他,问他为什么不理自己。要是逐扬在这时再说上一句话,远岫又会不开心,觉着他怎么现在才讲话。
总之,现在逐扬不管做什么,远岫都会生气。
远岫气急地一把掀开被子,露出张脸来,发丝有些乱糟糟的蓬在头顶。
逐扬也不去看他,兀自坐在桌前,气定神闲地读着手中的书籍。
这副样子,远岫看了简直要爆炸,他原本担忧逐扬问罪自己的那点心虚烟消云散,只余下满腹的气恼。
于是他直挺挺地走到逐扬面前,用肚子撞了下桌角,逐扬肘臂下搁着的桌子随即在碰撞中抖动。
“你回来了?”远岫忽又胆怯起来,表面却装作理直气壮问道。
“嗯。”逐扬抬头看了远岫一眼,答道。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远岫不需要有太多的思考,他就知道逐扬不对劲。按照逐扬以往的性格,远岫违背他了的话,逐扬肯定会暴跳如雷,当即摆出一副要将远岫大卸八块的架势。
今日他平静得让远岫害怕,难道是已经在背后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远岫控制不住地去想,甚至紧张到咬上自己的手指头,大脑里飞速运转,远岫身体一震,快速开口道,“你把金越…。”
话还没有说完,逐扬打断道,“去把鞋穿起来。”
远岫低下头,他光着一双脚从床上下来了,屋内铺设黑砖石板,方才没有发觉,现下脚底板透入一股异常的寒凉。远岫冷得搓了搓脚,他现在只想探知逐扬今日为何这样,没空做理会,接着说道,“我今天在花园遇见金越了。”
说完,远岫别开脸,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然后呢?”逐扬一反常态地问道。
远岫大为震惊,他在逐扬脸上寻找任何一丝一毫说反话的可能。逐扬伪装地太好了,每根发丝都在说着,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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