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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弥是被陈荒年扛进酒店里面的。
他被甩到床上,立刻就把枕头往陈荒年脸上扔,破口大骂:“死骗子!你明明答应我了不会杀人!你骗我!”
陈荒年接住枕头,忍着火气说:“不是我杀的。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没办法改变别人的命运,你偏要去改变……”
又是一个枕头砸过来!
陈荒年忍无可忍,抓住许弥的脚踝,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强硬的压住他,磨着牙说:“你再跟我横一个?”
他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是真的动怒了,换作是平时,许弥早就乖乖认怂了。可是今天他喝了酒,俗话说酒壮怂人胆,他拳打脚踢,一副宁死不屈的姿态。
陈荒年被他踹了几脚,火气也压不住了,顺势抓住他的脚,拖到自己身下,然后捏住了他的手腕,反扣于身后。
许弥趴在床上,被他压着,双手还被限制了,只能用嘴继续辱骂:“死骗子!杀人犯!白雪公主她继母都没你恶毒!你那张嘴就会撒谎!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一身酒气,你欠打了是吧?”陈荒年扯着他衣领,把他揪起来,眼底燃烧着怒火,“你给我听话一点,否则我一定揍你。”
许弥当场就朝他脸上吐口水,浑然不怕死,还斜着眼骂:“死骗子!”
“……”
被他吐了一脸的唾沫,陈荒年真想给他两个大嘴巴子,转念一想,许弥敢这么肆无忌惮,无法无天,也是因为他被宠得太过分,根本没挨过打。
这一巴掌下去,许弥肯定就怕他了。不能打。
波涛汹涌的怒火无处发泄,陈荒年干脆把许弥拖进了浴室,不管他的意愿,强行把他脱了个干净,帮他洗了个澡。
洗澡也不顺利,许弥照样乱打人,陈荒年想按住他,奈何抹了沐浴露,许弥浑身滑溜溜的,像是泥鳅一样,抓不住。
好不容易洗完澡,陈荒年又把许弥放回床,关上门,冷眼看着他撒泼。
等到许弥闹够了,嗓子哑了,陈荒年才说:“能安静下来了?”
许弥瞥过眼不看他,心里还在骂他呢。
“陈永言不是我杀的。他自己在床上抽烟,不知道怎么回事,把蚊帐点燃了。你也知道,家里到处都是纸钱香烛,没一会儿就燃起来了。”陈荒年眼皮子低垂,说话毫无感情,“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每个人的命运都是固定好的,就算短暂地偏离,最终也会回到原位。”
他耐着性子给许弥解释:“他无论如何也会死的,这个我们都改变不了。每个人都有气运,他气运已尽,死亡是无法避免的。”
许弥真的累了,靠在床上,眼睫毛微微颤抖着:“真的不是你杀的?”
陈荒年说:“不是。”
许弥莫名其妙地哭了。
陈荒年小心翼翼地抱住他,舔着他的耳垂,含糊不清地问:“宝宝,怎么了?”
许弥泪眼朦胧,“既然每个人都避免不了死亡,那我是不是也活不过二十九岁?”
“……”
陈荒年抱着他的力道加重几分,似乎是想起什么,闭上眼睛,叹息道:“别想这些,你喝醉了,好好睡觉。”
他逃避了这个话题。
许弥虽然醉酒了,脑子却没有停止运转。他想,不仅是他,还有他的妈妈,他的小姨,他的舅舅,以及他的同学,都会因为各种原因死去。
仔细想想,他身边所有人,除了陈荒年,居然全部都会死亡!
上辈子的结尾,只剩下他和陈荒年,所有的家人都不在了,亲近的好友全部意外死亡。
都是陈荒年杀的吗?
许弥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无息地流淌。
他又做了一个梦。
他看见自己站在马路中央,对面有人在向他招手,但是脸看不清。
他抬头看了眼红绿灯,已经转变成绿灯了,于是他迈过斑马线,向对面那人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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