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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清,你还要与我硬抗吗?”
比武场上,少年冷笑,“现在战斗已经开始,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给你一条路,现在投降认输,同我服软,我便饶了你;而若是你再不知好歹……哼!”
他摸向腰间双刀,威胁意味颇浓,“哪怕昆仑卿上在此,今日也打残你!”
他名叫邵平,天资甚高,一入门便拜入长老门下,为二弟子,仗着朴长老喜爱,对境界低微的外门弟子任意呼喝打骂,又有些眼色,为难的都是没后台的普通弟子,朴长老平日也对他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是气焰愈盛,在宗门中横行。
前些时日,他深夜又至外门玩乐,正欲寻个倒霉蛋生事,醉眼朦胧之间,忽见一个少女正在对湖而坐,一身素衣,背影窈窕,想必容貌也应清丽无比,在澹澹湖波与湛湛明月之间,真如一个世外仙姝一般,令人心动,而又不敢打扰。
他看得一时有些痴了,连醉意都醒了几分,正要上前细看,忽而触动林木,发出声响,那湖边少女警惕地回视一眼,拾起身旁面具飞快离去,他连她容貌都未看清,只记得月光照得她肌肤几如雪色,双唇却润红如丹。
邵平牢牢记住这人,第二日便费尽心思多方打听,终于寻到了她。
——原是一个外门弟子,名叫池清,拜入长珩剑宗已有三年,天赋普通,至今也不过铭纹四道,每日做些宗门杂务,入宗门时便一直戴着面具,说是面上有可怖伤痕,因而面具长年不卸,从未有人见过她到底长什么模样;
还听人说她性情冷清,独来独往,极少与人说话,连与她同住的人都不怎么了解她。
邵平听了却暗感欣喜,觉得池清必定是极美丽,但又害怕自己因容貌惹出事端,故而没有对外声张,自己私下找到池清,本以为*池清在宗中无权无势,必定要依附自己,谁料她不仅对他不假颜色,反而极其冷淡,甚至还出言驱赶。
自觉颜面受损,邵平大为恼怒,本要如之前一般责难池清,硬逼得她俯首服软,但近来宗主严查宗门上下,尤禁同门相斗,他也只好暂且忍下,但还是会时不时前去骚扰池清一番,每次嬉笑而还。
几日后,昆仑卿上与摇光大帝相携而至,举宗激动欢悦,兼之宗门大比将近,邵平这才暂歇了为难之心,打算一切等大比结束后再说。
不料这时,池清竟自己找上门来,碰他的霉头,平平静静地宣布,自己要在大比上挑战他,问他敢不敢应。
敢不敢应?真是笑话!她以为他会怕她?一个小小的铭纹四道,他随手就能打残她!
现在站到比武台上,池清就算想后悔,也没有余地了。
她仍然戴着面具,没有表露出他想要看到的一丝讨好抑或恐惧,甚至还有一些——心不在焉。
战斗在即,但她的心思竟全然不在对手的身上,感受到她的走神,邵平不禁更恼怒了。
“池清,这是你自找的!”
他发一声喊,腰间双刀已经拔出,挥动之间有滚雷之声,刀尖雪亮,刀身宽阔,上有鳞片状的细纹,如同两条游走的绿蟒般狰狞迅猛。
“这刀是……”谢挚注意到了他的武器。
“禀卿上,正是肥遗双刀!”
朴长老哈哈一笑,赶紧说,“我徒儿的双刀是以肥遗的脊骨磨制而成,刀身上又覆有肥遗鳞片,坚韧无比,是我送给他的拜师礼。”
“嗯,果然是宝刀。”谢挚应了一句,“肥遗是传承悠久的宝血种,如今恐怕也不好找了吧。”
她少年时初入万兽山脉,便曾见肥遗与碧尾狮相斗,险些因此丧命。
肥遗乃是双头大蛇,打作双刀倒也合适,由此可见朴长老对他这二弟子很是宠爱——在如今的谢挚眼里,这肥遗双刀当然不算什么,但是在现今中州,它们也可称是宝物了。
得她回应,朴长老顿时更加激动,“卿上说得对,肥遗现在已经几乎找不到了,或许已经灭绝了。”
谢挚不想和他多说话,“可他的对手却好像并无武器,如此当真不会伤及那孩子吗?”
肥遗双刀已经亮出了毒牙,池清却并不慌张,身形一闪,灵敏地躲过了双刀的罡风,手臂径取邵平脖颈而去,要三指捏碎他的喉咙。
这是什么奇怪的身法?宗门中好像从未教过!
邵平不意池清如此灵巧,竟能躲过自己的双刀夹击,连忙撤身以刀背格挡,池清的手便抓到了那双刀上。
“锵”的一声,刀身绿纹发光,犹如肥遗复生,池清却并未受伤,双臂缠绕符文,继续紧逼少年而去——竟像是要徒手夺下他的双刀!
“好强的肉身!”
有长老勃然色变,“她一介肉。体凡胎,以铭纹之境界,竟能与肥遗双刀硬碰硬!”
“如此大才,怎么此前殊无声名,从未听说过她?”
“看她服饰,是个外门弟子了——奇怪,这样的天赋,入宗门的时候就应该被挑出来啊,上一届是谁主持的入门大选?”
也有长老喜动颜色,正是那个先前欲选徒弟的女人,“她叫什么名字?快把名册给我看看。”
只有朴长老面色颇不好看,眨眼之间,那少女便从他徒儿的身上夺走了众人的注意力,就连昆仑卿上也在专注地盯着她看。
她莫不是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今日趁着宗主与贵客在这才显露实力?若是如此,此子心机实在深沉!
他的徒弟此刻心中也正在翻滚惊涛骇浪——为什么,一个铭纹四道竟会有如此强的肉身?简直不像人族了!
最令邵平感到惊恐的是,陪伴他已久的肥遗双刀,平日最是凶悍无双,但此刻却刀身微微颤抖,分明传递来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情绪——
它在害怕!
准确地来说,它害怕池清,害怕眼前这个少女!
池清竟好像……好像天生克制他的刀似的!
邵平再无心觊觎池清面具下的美貌,心中充斥的只有惊惧莫名,再次被逼退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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