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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脸色阴黑,便摘了头盔,一边擦脸一边将头盔狠狠砸在俘虏身上,举起弯刀便要再砍下去——
风中忽然掠来一声细碎声响。
仰躺在地的煊骑俘虏,突然溢出了一个带血的笑容。
周围的枭军都没反应过来,只见首领动作一滞,手中弯刀坠地,双手捂住了脖子!
一支看似平平无奇的羽箭,不知从哪里破空而来,贯穿了他的喉咙!
首领的身躯失力,直直往后跌去!周遭亲卫大失颜色,纷纷围拢上来,几副甲盾赶紧护在最前!
然而已经晚了,首领喉头穿箭,双目大瞪,口喷鲜血,却无法立刻死去,光是痛苦哽咽,发出“咕咕”的古怪哀鸣。
又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穿透了枭军大旗的旗杆!晨风料峭,立刻吹折了旗杆,大旗弯折,断在半空中,诡异地胡乱摆动,发出“吱呀!吱呀!”的怪叫,似一支招魂的鬼幡。
亲卫们大嚷出声,枭军慌乱作出防卫阵型,军中大乱成一团。
——
城墙之上,李肆连发两箭,放下弓来。因为用力过猛,背部肌肉火烧一般灼烫与疼痛。
见他击倒了敌首又击断了敌旗,城墙上的煊军兵士都忍不住叫起好来!章知府也如释重负,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
“好儿郎!”王旭更是大声赞道。
群情激昂,李肆却丝毫不觉得快意,赶紧向外望去,只见那些俘虏也被慌乱的枭军遮挡,不知遭遇如何。
他灭了枭军意气,逞了一时威风,然而又如何?救得了这些俘虏么?
额头上突然一热,是张叁使劲捻了捻他紧蹙的眉头。张叁将他脱去的衣袄重新披在他身上,替他拢紧领口,系上绳扣,一边系一边低声安抚道:“别多想,已经做得很好了。”
——
这时跑马道上一阵马蹄喧哗,由远及近,是王总管带着数百名骑兵,从城东赶了过来。
三人与章知府都赶紧迎上去前去。王总管翻身下马,先与章知府作过礼,又扶着配剑扫视众人,声音洪亮:“方才谁放的箭!”
李肆有些怵他,总觉得这位威严老将的下一个动作就是举起宝剑,高喝“放箭者立斩”。他往张叁背后躲了一躲,结果反被张叁一把推了出去。
张叁洪亮答道:“回总管!是李奉使!”
李肆被推懵了,一脸遭到背叛的不可置信,黑溜溜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张叁。
王总管夸道:“好儿郎!”
张叁又把李肆拉回身后,小声道:“夸你呢,瞪我作甚么……嘶!咋又踢老子?”
王总管转身,对章知府抱拳道:“府台大人!枭军大乱,机不可失!请大人允许,下官要带八百骑兵出城,趁乱捣他军中,将被俘虏的军士们救回来!”
章知府大惊失色,赶紧将他拉至一旁,低语道:“万万不可!西门没有关城保护,若是城北枭军来援,将正晨兄你也困在城下,岂不是要了魁原的命吗?”
王总管扶住他手臂,重重地一按,沉声道:“永曦,昨夜之事,我军已经人心惶乱!今日又遭如此挑衅,谁能再忍?若忍下去,谁信魁原能救?只怕是守军自己也不信!当下为兄必须出城,也必能回来!你也知道为兄从东门出城突袭过数次,并无失手,难道你连为兄也不信么?”
“这,这……”章知府满面焦虑,眼中都充了血。
王总管低喝道:“机不可失,你还要犹豫误事么!永曦!”
章知府浑身一颤,闭目默许,不再相拦。王总管扶着虚弱的上官,往自己儿子那边一送:“王旭!照顾好府台大人!老夫已命人从城北调来三百名神臂弓手,很快便到。你在城上压阵,一炷香之后,掩护骑兵回城!”
王旭高声称是,急忙唤人布置。
眼看王总管上马要走,张叁大步追上前,报告道:“总管!标下愿一同出战!”
王旭百忙之中插了一嘴:“阿啸!你肩上有伤!”
“我为他驭马!”李肆赶紧也报道,见王总管威严视线扫来,又躲张叁身后去了。
王总管骑在马上,取下腰间佩剑,抛给张叁:“两位好儿郎!且随老夫一战!”
——
二人又作一骑,跟随王总管与八百骑兵杀出城去。
魁原被围困以来,王总管曾经多次从东门出城,率军夜袭敌营。东门有东关城(瓮城)护卫,城内骑兵骤然冲出,杀敌营一个措手不及,纵马厮杀一圈,再借瓮城与城上弓弩手的掩护,退回城中——是他的惯用之技。
但是西门临湖,是唯一没有修建瓮城的城门。城门十分狭小,只能供单骑出入。退回城时,若遭到敌军紧跟、追剿包围,便是死局。因而此战必须速战速决,在枭军的城北援军赶来之前,全数撤回城中。
八百人渐次出城。张叁李肆缀在最后,待他俩驰出城门时,前面的煊骑早已与枭军打成了一团。那枭军故技重施,吹哨求援,平原上再次传响刺耳的示警号角。
西城门的正上方,还有一座两层高的城楼。王旭此时在城楼上指挥压阵,听见号角声,知道瞒不过城北枭营,便索性转身去拿起鼓槌,亲自鸣鼓助威。城头守军也摇曳起旗帜,一时间呼喝震天!
枭军约有两千来人,看似人数众多,然而大部分是步军,骑兵只有约两百人,也都是无甲的轻骑。他们昨夜刚遭了煊军袭营,今晨首领又被贯喉而死,早已军心散乱。
见到城门打开,一群煊骑疾驰而来,这两千人纷纷往西面逃跑,溃不成军。
王总管发下哨令,众骑分为两支,围拢在这支溃军两头,且追且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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