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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嫣许蓦然察觉屏风外高大身影,惊骇垂下裙摆捻了一把汗。地龙烘得隽脸赤红,她转过身忐忑捂嘴,不知徐从璟瞧见了什么。
徐从璟反应过来,忙不迭将衣盘搁在纱屏旁,后行至门外对门作揖,“因将军府支不出婢人,我遂送衣入内,不慎冒撞,给娘子赔礼了。”
到底是救命恩人,又非有意之举,楼嫣许瞥见那身叠装整齐的同色襦裙,再暗谢他细致,安慰自己只当掉了块皮,利落换下衣物,“我、我换好了。”
徐从璟推门而入,她面色绯红,眼神躲闪暗暗深呼出一口气,“谢徐司徒。”
“你救过我一命,报恩罢了。”
她撇过头,染上窘迫之色。
他拾起衣盘上的伤药,盯着她臂伤,“我来上药吧。”
这怎么合适?
楼嫣许婉拒,“此等小伤岂敢劳烦您……”
“其中藏有碎石,还是我来吧。”
徐从璟不容她拒拉起手腕,她一阵痛,嘴角抽搐出声,“嘶……”
“手崴了?”
他循礼捏她手腕,目光只落在这处,忽开腔问,“楼娘子,你昨日晚膳用了什么?”
“嗯?”她不明所以,却是照想,什么也想不出来,转眼他已一鼓作气正了腕,“啊——”
“好、好了。”她晃晃手,发觉痛意减轻许多。
后徐从璟垂首专注挑出碎石,屋内暖洋洋混融二人气息,她甚觉不自在,遂上半身远离,目光落在他腰间平安扣上,认出那是章氏开过光的。
她原料想两个平安扣是章氏赠他与盛衿的,谁知他同挂两个在身。
正失神,徐从璟已把药敷上,面朝楼嫣许后退一步,“此地偏僻,寻常人不会来,我先行离开,你且等须臾再来,过拱桥后直行至影壁,左转即可见宴客厅。”
丢下这话,他抬脚离开。
正欲闭门时,他再探头,鬓前沾上一缕可疑的红晕,“那些衣物自会有人处理妥当。”
楼嫣许脸热,那团衣裳中还夹着她的亵裤。
他步履匆匆,下拱桥后再不见影。
倒不必担忧被她缠上,她如是想。
这边徐从璟心急促地跳,几近蹦出胸腔,行至御路石才觉气顺些许,还未缓尽,便见万家大郎君坐轮椅靠近。
本应承万将军一身本领的嫡长子,出生即带病,无人不哀叹,却见他总是笑笑,不知有何能使他愁。
万祈安寻思方才见到盛衿在宴客厅,眼下撞见徐从璟,眸中带探究之意,“你寻我要女子衣物,不是给盛娘子的?”
他苍白的面上嵌着笑意,“金屋藏娇,藏的是哪个娇?”
徐从璟见他这模样,便知方才他是有意支不来个婢女送衣,当下轻踹他一脚,“你管太宽了。”
“不对劲,不对劲。”万祈安望人远去,与身后近仆笑道,后跟随徐从璟前往厅堂。
徐从璟侧身静坐男席,持金樽酌酒,一言不发,目光频频飘至厅门,直至见楼嫣许身影才正坐。
盛琰与友把酒言欢,未曾注意楼嫣许近况,她悄悄匿入人群,开席前落座女席次排,抬眸即入徐从璟含情目,实在困窘,只好垂首侧耳听。
宴席开,箜篌起,舞女持伞围作一圈翩翩起舞,中央的舞娘频频跃起引得众宾拍手叫好,后伞收起,舞娘面纱落下,一曲毕。
众客举樽恭祝万老夫人寿喜,后者坐上席,满头银霜,颧骨突出,慈祥的眉目洋溢着笑意。
“听闻徐司徒最喜苏州的春色回,特意备了,你看如何?”
楼嫣许手一紧,轻半掀眼皮望去,犹记得子琤阿兄亦好这一口春色回。
是赶巧亦或是果然?她正胡思,徐从璟颔首,“甚好,老夫人有心了。”
“这春色回好是好,唯独不够烈。”首排端位的太仆卿侧目望去,“徐君是北方人,怎会喜好苏州的酒?”
“徐司徒莫不是曾暂居苏州?”
楼嫣许眉心一跳,猛抬头撞入徐从璟眸中,他持金樽一饮而尽,眼神专注而含情,她听他应一声,“是。”
她欲看透此人面具,钻研面具下究竟是怎么样的一副面容,熟悉感四面八方涌来,她心砰砰跳,却又闻声,“当初与殿下一路行至江南,停留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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