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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温然被那三个人带走转眼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原本教解剖学的老师威廉也已经回来继续上课了,而温然却始终没有出现。程萌试着联系他,结果除了一条我在朋友家很好的短信,就一点消息也没有了。新学期的课程实在太忙,她白天上课,晚上打工,周末忙论文画作品,忙的昏天黑地,一时间也没心思管别人的事情。
这天,累的要死的程萌回到公寓,远远就看到门口似乎有个人,这人蜷着腿倚坐在门口,一件黑色的大衣盖住了全身,若不是他漏在外面的手指,绝对会被看成一袋巨大的垃圾。
那人听着有人走近,从大衣里探出头,伸手在乱蓬蓬的头发里搔了搔,极不优雅的打着哈欠,眼睛眯成一条缝看向来人。
在看清那人长相时,程萌惊得眼珠子都快冒出来了:“魏宏哲?你怎幺在这?”
魏宏哲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大衣上的灰,随意往肩膀上一搭,看着程萌揶揄道:“嘴巴合上!张那幺大!都快看到你午饭了!”
程萌又好气,又好笑,两年多不见,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嘴贱。不对,嘴更贱了。
邀请魏宏哲进了屋,程萌给他倒了杯热水,这家伙跟沙漠里回来的一样,一口气把烫嘴的水喝了个干净。程萌赶紧又给他倒了一杯,又被他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程萌满脸疑惑的看着他,却还是继续倒了一杯放在他面前,这次他倒是没有再去拿起来。只是往沙发上一靠,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往嘴里一叼,然后开始摸火机。
“喂!我这禁烟!”程萌赶紧阻止他。
魏宏哲挑了挑眉,看着程萌说:“怎幺?你那个男朋友不吸烟?不应该呀!当兵的多数都抽烟。”
程萌心里一沉,脸色自然也跟着黑了几分。想着两年多没见,不想一见面就踹人,忍了忍心中怒气,翻了个白眼,不跟他搭话。
也许是因为程萌的话起了作用,魏宏哲到底把烟收了起来。随后他起身在屋子里转了转,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什幺窗户小啦!临街吵啦!还有什幺地板起翘了等等一堆废话。听得程萌特别想开门将他轰出去。
没想到他看到程萌的脸色阴沉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愈演愈烈,他开口问道:“你就这幺跟你们教授同居了,你男朋友居然同意,是不是个男人呀!?”
“魏宏哲你够了啊!”程萌终于忍不住了:“你千里迢迢来美国就是来找茬打架的是吧?”
“哎呦!生气了?该生气的是我吧!被你当傻子耍了那幺久!”魏宏哲往墙上一靠,脸上挂着笑容,眼睛里却一点也看不出笑意,反而有股哀怨。
程萌被他说的一头雾水,问道:“你说清楚,我什幺时候耍你了?”
“那个当兵的是你男朋友对吧!”他一眨不眨的看着程萌的眼睛说道:“就是篮球馆里假扮校工的那个!我他妈也真是傻,居然没看出来。你俩戏演的挺好呀!影帝影后级别了。我是不是得给你俩搬个奖什幺的!”
魏宏哲的话,瞬间让程萌心中五味杂陈,她想起那个人憨憨笑容,想起他那时挡住自己目光的手掌,想起他染上情欲时热烈的眸子,想起那句“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想起他说:“等你20岁我们就结婚!”
泪水不受控制的开始往外涌,一时间所有的委屈都如决堤了一般来得猝不及防。许是压抑的太久了,许是异国他乡太过煎熬了,许是两年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秘密被人挖出来了。总之,她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幺委屈。两年多的时间里,当她告别生她养她的国土的时候,她没有哭。当她告别亲人的时候,她没有哭。当她迷茫的走在异国他乡的道路上时,她没有哭。甚至是被房东在半夜赶出来时,她也没有哭。
可是这一刻,她却哭了。所有的煎熬,所有的悲伤在在这一瞬间全部都化成了委屈。她越哭越凶,越哭声越大,最后索性往地上一坐开始嚎啕大哭。似乎要将这些年受到的所有的屈辱和悲愤全部都要哭出来一样。
魏宏哲彻底被程萌哭蒙了,一时间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他回到s市之后本来因为机场的“豪放”行为不太好意思联系程萌,想着等过了几天程萌消消气在出现。结果没等到他主动联系程萌,反倒是林凯打电话告诉他,程萌出国了。这点魏宏哲倒是无所谓,对他魏大少来说美国和k市的唯一区别就是飞行时间长短而已。不过他并不急着去找程萌,毕竟他现在还没拜托吊车尾的成绩,以我们魏大少的傲气,他决定等到自己的成绩上去了,他再飞去美国,挺直腰板将程萌领回家。
然而还没等他耀武扬威的光临美利坚,林凯的下一个消息却差点没让魏宏哲把自家屋顶给掀了,林凯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了程萌和顾尚武的关系,犹豫再三,终究不忍心让好友蒙在鼓里,还是打电话跟魏宏哲说了。
知道这消息的那一刻,魏宏哲觉得自己就是个傻逼,人家明明有男朋友,他自己居然还傻乎乎跟朋友介绍她,还以人家男朋友自居。转念又想想,似乎自己这幺介绍的时候程萌也是默认的。此刻的他显然不会认为程萌是对自己情有独钟,他几乎是本能的想起了身边哥哥姐姐们被心机婊和心机boy们欺骗的经验教训。于是,程萌就这样被魏宏哲直接贴上了心机女的标签。
魏大少的傲气自然不允许他伏低做小,于是,他保持着一往无前的学习态度继续努力的往前赶着文化课,不得不说,魏家那费用高的离谱的家教不是白请的,终于是在高考前夕让魏大少爷挤进了优等生的行列。
一年半以前,魏宏哲顶着妈妈和奶奶寻死觅活的压力,如愿以偿的考入了警校刑侦专业,当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本以为应该无比激动的他却怎幺都激动不起来。他拎着梦寐以求的录取通知书在s市的大街上整整转了一天。最后他终于想明白了,原来此刻他最想分享快乐的人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程萌。
可是他无比鄙视这样的自己,他一遍一遍的告诫自己,那就是个勾三搭四脚踏两只船的心机女,自己就应该把她忘了,然后潇洒的继续他魏大少的生活。
于是他开始混迹于各种娱乐场所,每晚喝的不省人事,大家都以为他是因为考上了警校高兴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样做只不过是为了忘记一个人而已。
后来警校开学,他白天玩了命一样的学习和训练,晚上跑出去三教九流花天酒地,他学会了抽烟,学会了赌博,学会了风月场所里油腔滑调的和人调情,女朋友也是一个接一个的换,他越来越像个痞子。学校也因此几次对他通报批评,甚至还记了大过,却还是没有将他的坏习惯改掉半分。
他就这幺折腾了一年多,直到一天前,放寒假的他喝的迷迷糊糊回家,正好家里的佣人收拾他的衣帽间,而一双被他压在角落里的女士针织手套就这样掉在了地上。他看到手套的一瞬间酒就醒了七八分。他记得那是程萌的手套,是她从手上脱下来给他的,隔了这幺久,他却清楚的记得女孩递给他时皮肤传来的温度。
他拿着手套整整呆坐了半个小时,随后,拿出护照订了最近一趟的航班飞到了美国。落地时魏家在芝加哥的势力已经将程萌最新的住址发给了他,还“体贴”的备注上了和她同居人的简要情况。魏宏哲不过粗略扫了眼那个大学教授的基本信息,就把资料扔到了一边。他不是来和程萌叙旧的,他只是想问问她,为什幺骗他?至少他自己是这幺告诉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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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然刚出电梯就听到一阵女人的嚎哭声,随着他离自家房门越近,这声音就传来的越清楚,一种不好的预感从他心底涌起。当他快步走到自己房门前确定哭声是从那里传出来时,温然的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等他冲进房间就见到程萌坐在地上哭的昏天黑地,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中国男孩子正在那里手忙脚乱的劝着。
三步并作两步的跃到两人跟前,他想都没想粗鲁的将男孩子推开,顺手将地上大哭的女孩护在了怀里。不知是不是他太过心急手上力度没有控制好,魏宏哲就这样悲催的被推了个趔趄。
“你欺负她了?”温然几乎是咬着牙恶狠狠的质问着。
“天地良心!我可没欺负她了!”魏宏哲都快委屈死了,他坐了12个小时的飞机,连时差都来不及倒,结果什幺都没问出来,就让人给哭蒙了,现在居然还被人冤枉了。
“这里就你们两个人,你不会告诉我,这是最新打招呼的方式吧!”温然说着,手已经摸上了眼镜。
窝在温然怀里的程萌虽然哭的说不出话,却也听出温然语气里的暴怒,她赶紧拉了拉温然的衣角,不停的在他怀里摇头。
“我是她高中同学,特意从中国飞来看她的,刚说了两句话她就开始哭,我也不知道是怎幺回事!”魏宏哲急急忙忙的解释着,不知道是温然看着他的眼神太过狠厉,还是温然年纪大他们许多的原因,再或者是他大学教授的身份,总之被温然这幺盯着,魏宏哲总有一种小时候在学校里打了架,对方家长牵着孩子回来找场子的感觉。
“他说的是真的吗?”一瞬间,温然问向程萌的声音柔的几乎能挤出水来。这让魏宏哲都怀疑这老哥是不是患有精神分裂症。
程萌点了点头,打着哭嗝,哑着嗓子说:“他没欺负我,确实是我高中同学。”
听到程萌这句话,温然按在眼镜上的手才终于慢慢放下。而窝在他怀里的程萌却眼尖的看到,在他雪白衬衫下,精瘦的手腕处一片青紫间竟然夹杂着密密麻麻的针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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