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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发疯的仙子更可怕的,是醉酒的仙子。
当隋意从醉梦中苏醒时,天已经大亮。她还在凌云阁里,只不过是睡在屏风后的暖阁中,身上盖着被子,屋里燃着熏香。衣服虽然没换但已经是干净整洁的,除了口有点渴,其余并无不适,头脑清醒更甚从前。
头脑清醒了,她就不由得想起昨夜的事。她记得她跟万宝珠都喝醉了,而这时蓬山真君打来电话,与她说了嵇惟安的事情。
她酒精上头,说了些有的没的,最后怎么了来着?
“嘶……”隋意隐隐约约觉得好像有重要的事情发生过,但又想不起来了。这时,外间传来菡萏仙子的声音,“醒了?”
隋意忙绕过屏风走出去。只见外面的桌上已经摆好了餐食,而菡萏仙子依旧靠在窗边,晒着冬日的暖阳,打着哈欠。
“昨日多谢仙子了。”隋意先道了谢,紧接着问起昨晚的事。
“你想知道?”菡萏仙子笑得意味深长。
仙子一笑,隋意要糟。她直觉自己肯定又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想破罐子破摔不问了,可思及蓬山真君,又硬着头皮发问。
菡萏仙子慢悠悠道:“其实也无甚大事,不过是你与宝珠一块儿声讨嵇惟安,要求他速速前来跪安罢了。”
隋意松了口气,“这样啊……”
可菡萏仙子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你们后来觉得嵇惟安那小子惯会阳奉阴违,怕他不来,便要求那位蓬山真君送他来。你说,男人只有挂起来才老实。他问你何为挂起来,你想了想,说,吊在飞剑上。”
菡萏仙子耳聪目明,即便是陈官的话,她也从鸣匣里听见了。此时此刻,瞧着隋意的讪笑模样,她会心一笑。
昨夜隋意说的岂止那些话啊,她一个人叽里咕噜说了许多,自己喝得醉醺醺的,还正儿八经地提醒陈官,“不要酒驾啊,嗝。”
一个酒嗝,想必那位蓬山真君是听到了的。
酒驾,也是个有趣的词。
“你交的这位小友,是个实心眼的,此刻想必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菡萏仙子可爱看这些年轻人的乐子了,否则她也不会与相差了至少两个辈分的万宝珠混在一起。
这些年轻人啊,脸皮越厚的,脸红起来才有趣呢。
隋意是轻易不会脸红的,她能面不改色地在仙人洞府发疯,能面不改色地杀羊,但近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着实有些……偏离轨道。
这就像以前上学时,什么校霸、校草,这个哥那个姐的,还有什么花名册,她向来不在乎,不主动招惹但也从来不怕。唯有学霸,她对心无旁骛、认真学习的人总有一种敬意,觉得打扰他们是一种罪过。
人家连体育课都不去上,竞赛咔咔拿奖,你去干扰他们,你像话吗?
隋意唯一一次替不相干的人出头,便是为了隔壁班的女同学。尖子班,成绩数一数二的同学,天天被人起哄,说楼上某某帅气的高年级学长喜欢她。证据是那位学长是风纪委员,每天下来检查卫生和眼保健操时,都会特地在她附近停留。
要是多看了她几眼,在学校食堂正好排在同一个窗口,那更不得了了。
有一天上体育课,隋意推脱身体不舒服,没去,实则留在教室睡觉。她力气大,家里又是开武馆的,所有科目中就体育成绩最好,堪称体育课之王。
体育老师对她的逃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他同学也见怪不怪。只是隋意睡得正美呢,隔壁班忽然传来争吵。
她烦得很,跑过去一看。那位女同学也没去上体育课,留在教室做题,而那个学长在旁边嘘寒问暖,劝她学习要劳逸结合,应该多出去运动,吧啦吧啦。
女同学几次说“谢谢”、“不需要”,他跟个聋子似的,还说“不客气”。
隋意特讨厌这种人,又年少叛逆,于是直接从打开的窗户里翻了进去,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那位学长身边,两只手跟铁钳似地抓着他,不由分说把他抓到离女同学最远的一个位置上,逼着他做题。
“学长你这么乐于助人,这些题我都不会,你教教我吧。”隋意逼他做了一节数学课的题。
“你不愿意?你不会是做不出来吧?你不是比我们高一届吗?老师没教吗?啊?不会吧?”
“这个题都不会啊,学长你成绩多少啊?高考怎么办?别人上五道口,你不会上家门口五道沟吧?你在沟里学插秧吗?”
“别看我这样,我都能走体育特长生的路子呢。”
“要不你跟我比比铅球,你的铅球扔多远,我就能把你扔多远。学长你好瘦啊,怎么不多补补?我们学生该以学业为重,但也要注意身体,你看你的力气都没有我大。”
事件最后以隔壁班女同学鼓起勇气警告对方,再来纠缠就去告诉老师结尾。那位学长也不知是怕了她这句话,还是被隋意折磨过头了,自此之后收敛了许多。
有多愁善感的同学惋惜过这一段还未成形就夭折的青春爱情故事,隋意只管趴在桌子上睡大觉,丝毫不参与讨论。直至后来,那女同学真的考上了五道口,就再没人提及那位学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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