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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干脆利落的性情,当即站起身,正等待她回复的楚清鸢心脏狂跳。
麻衣郎抬起手臂,欲为安城郡主倒酒,陈卿容的使婢伸手拦住,不容这来历不明之人靠近郡主。
他默了默,纤密的长睫垂下,转身,木然地向谢策一桌走去。
谢澜安快步经过楚清鸢身侧,按住了倒酒人的手。
突如其来,喧闹的宴席一静。
谢澜安的第一感觉,便是这人的手绵软得不像话,随即,她看清了他手背上的一粒朱砂。
她瞳孔一缩,指腹甚至无意识荡过了这颗红痣。
手下的肌肤颤栗轻抖,分不清是谁的皮肤更滑腻如脂。
男子抬起黝黑的眼珠。
那是一张令人见之难忘的脸,谢澜安凝目,完完全全认清了他。
骨相凌峻到足以割伤造化,眉眼又秾丽到足以惊艳神灵,所以谢澜安才会觉得,他应是天人偶谪,而不属于人间。
谢澜安声音不稳:“先生是谁?”
肤色比衣色还白的男子挣出手,瞳色比墨色还深的眼里,沉着一渊静寂的海,看向这名陌生女郎。
她溯流风而来,仙姿佚貌,潇洒无邪,与满座的衣香鬓影格外不同,好似神女下凡来渡人间苦厄。
可神仙不渡他这样卑贱的人。
光阴仿佛在这个瞬间慢下,烟花凝住,星汉倒悬,一个司花小婢倏而低呼:“昙花开了!”
春月之下,伞面大的花心惊鸿一绽,美得动魄,可是已经没有人在乎什么昙花,“谢澜安刚刚叫他什么?先生……她岂可称一个奴隶先生!”
楚清鸢在谢澜安身后,维持着举卷的姿势,手脚冰冷。
当看清那个奴人的长相,他眼下肌肉不受控制地一搐,脑中迸出一句话:
粗衣麻布不掩天姿国色。
可长得再好也不过是个身份卑低的下人,谢澜安怎会是色令智昏之人?
许多宾客脸色莫名地起身,郗符头皮都麻了:谢含灵的剑走偏锋还有完没完,她春日宴上的事不会重演吧!
庾洛神脸色霜寒,忍气笑了一声,眼中露出残忍的光,瞥向那白衣,“还不告诉谢娘子,你叫什么名字?”
谢澜安眼睛只看他,随手从这小郎君手里挖出酒壶,抛到地上。
闷然一声响,惊动男子抿成一条直线的仰月唇。
他启唇,又咬紧,在这些达官贵人居高临下的审视与玩味中,神色淡得像炎日之下的雪,带着一种自厌的平静。
他闭了闭眼,说:“胤,衰奴。”
衰者至晦,奴者至贱。麻衣芒履,将他衬得苍白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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