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六十八章逢夙(第1页)

然后,苏瑾直起身。她没有再多看林清韵一眼,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有方才那一系列近乎逾矩的动作。只是神色平静地,在林清韵对面那张同样简陋的木凳上,从容地坐下。顺手,从旁边衣篮里,捡起一个被林清韵弄得乱糟糟、打了无数个死结的线团,低下头,开始专注地、耐心地理线。“线团打了结。”她的声音响起,不高,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这么缝。”她顿了顿,指尖灵巧地挑开一个纠缠的线结,声音依旧平淡。“费线,更费手。”林清韵把自己发烫得快要烧起来的脸颊,深深地埋进膝头那件厚实的青布袄里。只露出一双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尖,在阳光下透明得能看见细小的血管。她假装专心地对付手里那枚不听话的针,试图重新开始缝补。可接连好几针,都因为心神不宁而戳错了位置。不是离该缝的地方偏了半寸,就是针脚歪到了另一道褶里。她又不好意思当着苏瑾的面,再次拆开重缝,那显得她太笨拙,太无可救药了。只能硬着头皮,在那错误的轨迹上,继续歪歪扭扭地、一针一针地走下去。心里却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砰砰乱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两人便这样,隔着一堆柔软却厚重的旧衣裳,对坐着。偶尔,手指在摊开的布面上,不经意地碰到一起。或是苏瑾将理好的、绕成规整小团的线,递过来时。林清韵伸手去接,指尖擦过对方微凉的指腹,便像被滚烫的炭火猝然烫到般,倏地收回,指尖残留着一阵酥麻的悸动。谁都不说话。屋子里只剩下针尖穿透厚棉布时,那极细微的声,以及棉线被缓缓抽过布面时,发出的、沙沙的轻响。阳光在地上慢慢移动,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尘在光柱里静静地飞舞,上上下下,不知疲倦。空气里弥漫着旧棉絮的气味,皂角的清苦,新茶的微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安宁的静谧。又一件衣裳缝好了。林清韵将它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光,仔仔细细地看。袖口那处脱线的地方,被她用歪歪扭扭、却十分密实的短针,缝成了一道粗糙的“八”字形。针脚深深浅浅,间距也不均匀,但好歹是将那道口子,牢牢地合拢了。腋下开缝的地方,则是一道细细密密的弧线。只是每一针的间距,依然不太均匀,有的地方挤在一起,有的地方又松了开来。更糟的是,线也拿错了。衣裳是靛青色的粗布,她用的,却是管事随手给的、最普通的白棉线。这道白线缝在深色的布上,近看,格外扎眼,像是不小心在衣襟上沾了一串不甚齐整的米粒,或是爬了一条笨拙的白色小虫。她捧在手里,端详了好一阵。终于,鼓起了勇气,将它举到了苏瑾面前。“缝好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忐忑,甚至有一丝微弱的期待。像是学堂里最用功、却也最笨拙的学生,向先生交上一篇明知字迹潦草、文理不通,却已竭尽全力、再无可改的功课。苏瑾放下手里理到一半的线,伸手,接过了那件旧袄。她将它举到窗前,对着更明亮的天光。阳光透过厚实的棉布,将那些歪斜的、疏密不均的针脚,照得更加无所遁形。每一处不完美,都在光下被无情地放大。苏瑾的拇指,抚过袖口那道粗糙的“八”字。指腹上的薄茧,与过密的、凸起的线脚摩擦,发出极细微的、沙沙的声响。她又翻到腋下,指尖在那道用错了线的弧线上,停留了片刻。这道弧线的收针法……不是最简单的打结,也不是随意的回针。而是一种更为内敛、几乎看不见线头的短针收法,需要将最后一针的线,在布料背面穿行数次,再小心地藏进之前的线脚里。这种收针法……林清韵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她记得,苏瑾送她那件月白褙子衣襟内侧、靠近心口的位置,那朵碧色的小小海棠,用的就是类似的短针收法。那是她某次在井台边浆洗那件衣裳时,对着那朵小海棠出了好久的神。后来,趁着夜深人静,她偷偷拆开了海棠花瓣边缘极小的、不起眼的一两针,就着昏黄的油灯,对着那复杂的走线,琢磨了半宿,才勉强看明白了些许门道。苏瑾的嘴唇,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很快,快得如同错觉。她没有说什么。没有评价那歪斜的针脚,也没有提那用错的线。只是将布面轻轻地摊平,看了看,然后,很仔细地将那件其实并不怎么美观的旧袄,沿着它原有的折痕,一丝不苟地,重新迭好。动作轻柔,细致,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绫罗绸缎。“针脚是歪了些。”她将迭好的衣裳放回衣篮,抬眼看向对面依旧紧张得身体微微僵硬的林清韵,目光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但补得结实。”她继续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寂静的空气里,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针脚的线,若是绕足叁圈。”她的目光似乎飘向了窗外那棵正在抽芽的老槐树,又像只是在陈述一个经验之谈。“明年开春翻出来,照样能穿。”林清韵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几个新鲜的、还泛着淡红的针眼,又看看旁边那团被自己弄得乱糟糟、像一团理不清的愁绪般的线。苏瑾总是这样。先轻轻地点出不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不带什么多余的情绪。而后,才将那份笨拙努力之下、实实在在的“结实”与“有用”,不经意地推到她面前。批评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肯定,却有了分量。沉甸甸的,落在心上,能将那些因笨拙而生的沮丧、自我怀疑,一点一点地压实。变成某种踏实的、微微发胀的、带着暖意的情绪。那情绪,像春日冻土下,第一缕挣扎着破出的草芽,稚嫩,却顽强。林清韵忽然指着手边那团乱线,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说。“等我多练练……”她顿了顿,似乎在积攒勇气,然后,抬起眼,看着苏瑾,一字一句地,将后面那句在心里盘旋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以后,你的衣裳若破了,我也能补。”苏瑾没有应声。她只是伸出手,将林清韵指间那根线已歪斜、即将脱出针眼的针,拿了过来,轻轻一拔,便将那根用了一半的线,从针眼中抽了出来。然后,从针线匣里,挑出一卷颜色与那件青布袄极为相近的藏青色棉线。对着窗口的光,手指灵巧地捻出线头,对准针眼,一次,便利落地纫了进去。在线尾,她用手指熟练地绕了两圈,打了一个结实、小巧、几乎看不见的结。做完这些,她才将穿好新线的针,轻轻地放回林清韵摊开的掌心。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掌心那些尚未愈合的、淡红色的针眼。苏瑾的目光,在那片细小的、记录着笨拙与努力的痕迹上,停留了一瞬。依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手边那盏温度正好、茶香袅袅的春茶,往林清韵的方向,推近了些。茶香更加氤氲地散开来,混合着旧棉絮的淡淡霉味,皂角的清苦,飘散在午后微暖的空气里。它掠过井台边晾晒的旧衣,绕过灶房窗外新绽的槐叶,最终沉甸甸地,落在两人之间那一摞迭得整整齐齐的旧衣裳上。也落在某种无声流淌的、近乎安宁的静谧里。林清韵捏着那根被重新纫好、穿着合适颜色线的针,低下头,继续缝下一件。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起一点极细小、极柔软的弧度。那弧度太轻了,比她缝的针脚还不显眼。却被对面正将理好的线团搁回篮中、准备起身的苏瑾,一抬眼,撞了个正着。苏瑾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没说话,也没笑。只是那向来沉静如深潭的眼底,似乎有极淡的微波,轻轻漾开了一圈。又迅速地,归于平静。仿佛那只是阳光在水面上投下的一瞬错觉。她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回廊的尽头。等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林清韵才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她低下头,准备重新开始抿线。就在这时,她发现。在那衣篮中,迭得最整齐的那几件旧袄的最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铜顶针。款式旧而朴素,和她中指上戴着的这枚,一模一样。只是看上去,更崭新的样子,光泽也更加温润。她伸出手,将那枚新出现的顶针,和自己手上的这枚,小心地对在一起。两枚顶针的接缝处,那特有的扁口,竟然严丝合缝,恰好能对上。就像它们本来,就是一对。她将它们翻过来,对着光,仔细地看。林清韵低下头,看着自己戴着顶针的手指,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很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这你都不嗑?

这你都不嗑?

简明舟名校毕业,外貌出色,为人亲和,在外人看来完美无缺。但有一点不为人知他喜欢看耽美。毕业后简明舟一人独居,做了名耽美漫画编辑,对外是成熟稳重的大人,实际上独居的房间里堆满了同人。直到某日他接到好友的电话我大侄子体育集训在你家附近,方不方便在你家寄宿一段时间?简明舟多大的侄子?很大。他弯腰缓缓藏起了一屋子耽美同人志。—来借宿的大学生叫谢景。是个体育生,长得高大帅气,头脑聪明,朋友也多。最让简明舟满意的,是对方对他毫无探究欲。他遂放下戒心,自由地发展兴趣。—人潮拥挤的同人展上。简明舟刚从摊位上退出来,转头就碰上了被朋友强行拉来的谢景。手提袋里的同人志还相当瞩目。两人相对沉默了几秒。谢景小叔。简明舟镇定打断你知道什么叫代购…谢景To签要掉出来了。简明舟简明舟哦。谢了。谢景从小家境外貌样样出挑,似乎和周围人都交好,实际上却对谁也提不起兴趣。直到看见大了自己六七岁会红耳朵却维持着一脸淡定的简明舟。小叔,我给你新买的耽美漫看不看?谢景从背后抱下来年下,同居,你不嗑这个?不嗑,出去。年下坏心眼狗比攻x内心戏丰富淡定受嗑BL被同居者发现了。沙雕甜文,日常感情流放飞自我调剂短篇,图个开心。一切按作者的语言习惯和口味来,有任何不喜欢的因素看不下去请速速撤离,不必告知。设定为耽美书籍可发行。...

变成恶女的猫後(穿书)

变成恶女的猫後(穿书)

文案古穿预收和穿越夫君和离後,2月份开,文案在最後正文已完结,番外更新中本文文案褚雪镜前世被信任父母当亲女的挡灾工具,被敬爱夫君当白月光青云路的垫脚石,颠沛病发而死。一朝重生,她才知道自己是一本古早虐文里的恶毒假千金。假千金借着病弱无恶不作霸占属于真千金的宠爱,抢夺真千金的姻缘,甚至在与真千金青梅竹马的太子成婚那日,还在真千金面前耀武扬威,害真千金以死明志。结果自己却被一把火烧死在洞房花烛夜。可惜。褚雪镜神色温柔地抚着自己猫咪的脑袋,听他在心中道还有比我更惨的穿书者吗!穿成炮灰纨绔就算了,怎麽睡着了还要穿成恶毒女配的猫啊!恶毒,无脑,病弱,蠢货。是她从这位异世而来的穿书者心中听见的对她评价最多的词。少女柔软的指尖轻轻勾起小猫下巴,毫无征兆地在它额上落下一吻。好宝宝,她轻声蛊惑着,像真的在和小猫说话,姐姐最喜欢你了。简直是天降好棋。刚高考完连女生手都没牵过的卫北临晕乎乎地窝在她怀里,半晌才慢半拍地想道她丶她亲我了诶。*卫北临知道褚雪镜并非善类。起初他带有原书偏见,觉得她做什麽都像要破坏男女主感情。可当她泪雨涟涟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泣声求他帮忙时心跳可耻地怦然。他被褚雪镜漂亮娇弱的皮相迷惑,心甘情愿一步一步走进她吃人的温柔乡。她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了,卫北临想,不是真的想做坏事的。然而事情败露,她却转头毫不犹豫地和太子定亲,仿佛卫北临是什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他是她的狗吗?*後来褚雪镜大婚之日,他只身闯进东宫将她掳回北境时不由想当她的狗也没什麽不好。阅读指南1双c1v1he2女主微万人迷,会和男配有肢体接触3男主隐藏疯批属性,被逼急了狂疯,而且顶级恋爱脑4架空杂糅,会参考明朝初期(废丞相前)5防盗70,48h古穿预收和穿越夫君和离後温窈与祝清衡是青梅竹马,自幼定有娃娃亲,温窈及笄後便与其顺理成章结为夫妻。祝清衡爱她,温窈知道。可她总觉得自己和祝清衡之间隔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仿佛自己永远也无法走进他的世界。直到那日他从青楼带回来一个女子,那层屏障消失了。祝清衡胎穿而来,在古代活得太久,他几乎都要忘记了在现代的日子。他是清俊谦和的太傅之子,与才名在外的温丞相独女温窈两小无猜,喜结连理。他爱温窈,爱她的容颜,爱她的才情,爱她的一切。但他更怀念故乡,那个他永远也回不去的地方。所以当他发现青楼女柳瓷和他同出一源後,他忘记了已和他成亲的温窈,毫无顾忌地将她赎回府中。温窈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想来会理解他的。如果他没有收到那封和离书的话。阅读指南1换男主,男主是皇帝,男二火葬场2女非男c,问就是女频3女主有自己的事业线内容标签天作之合女配穿书万人迷钓系读心术褚雪镜(字照月)卫北临(字抚燕)其它穿书,读心术,穿猫一句话简介为爱当修勾了立意不要有偏见...

报*

报*

文案这是一个高门里不受宠的少爷的逆袭路,也是一个腹黑攻对小要饭的受的养成史。秦晏当年物伤其类,赏了荆谣一碟点心,一时的心软,换得荆谣一世的追随。府中有太多不如意,母亲早逝,父亲功利,後母虎视眈眈,秦晏索性以退为进,带着妹妹和荆谣抽身离去,待到有一日功成名就归来时,秦晏要将当年的债一分一分,连本带利的讨回来。宅斗宫斗,养成溺爱。不虐不纠结,轻松升级向。架空朝代经不起考据,博君一笑。有爱的姑娘收藏一下吧鞠躬日更,欢迎各种抽打催更欢迎阅读专栏,求收养1colorDC143Cfontweightboldborderstyledouble内容标签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复仇虐渣轻松秦晏荆谣其它宠溺,温馨,报恩一句话简介腹黑小攻养成忠犬小受立意...

七年之痒(高H)

七年之痒(高H)

谢如约和孟郁年在一起七年,经历了甜蜜期到现在的平淡期,俩人现在处于七年之痒。谢如约终于明白为什幺有七年之痒这种说法了,就比如她和孟郁年,明明感情很好,却觉得少了点什幺,渐渐地觉不出爱情的感觉了。谢如约在朋友的指点...

公主柔弱娇花,权臣宠妻宠妻宠妻

公主柔弱娇花,权臣宠妻宠妻宠妻

评分低是因为刚出分,後面会升上去纯古言1V1双洁HE结局文风轻松无穿越重生爱美,爱哭,爱发疯公主VS冷酷心机权臣霍羽是病秧子公主,随时会咽气,临死前,她想拉哥哥的死对头陪葬。但她无意中发现,只要她靠近这人,就病痛全无,她果断决定嫁给他,顺带好好折磨他,为哥哥出气!顾玄度做过一个梦,梦中他娶了艳绝天下的晋阳公主,却在新婚之夜被她杀死。宫宴上,他惊讶发现,公主与他梦中长得一模一样。不仅如此,公主非要嫁给他,还说怀了他的孩子,让他每个月给二十万两安胎费。他磨牙,要不要弄死公主?此後他的心路历程公主爱哭,公主烦人,公主实在美丽。再後来,他对公主亲亲抱抱举高高,对朋友解释她是要杀我全家,但这不还没动手吗?...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