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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卿身负重伤,此刻全身都在作痛,虽然到了谢律的手里,性命应是无碍了,可她不知道谢律会不会报复她,倘若他记恨自己插了他一簪,害得他差点儿死了,他肯定不会放她回许都的。
她咬了咬牙,心肠转了千百回,既然这样,不如温柔小意,用关怀骗取谢律的信任,再伺机逃跑。
“谢律,你……”她一说话,一股冷风袭来,风寒还没好,官卿忍不住鼻端发痒,一个喷嚏打了出来,“阿秋——”
城门外的官道上,芳草丛生,谢律突然勒住了缰绳,让马停了下来,官卿愣了愣,身后谢律脱掉了他的外袍,抖落开,为她笼在了身上。厚重的锦裘带着男子灼热的温度,一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隔着这身暖烘烘的袍,谢律再一次用他坚不可摧的铁臂箍住了自己的软腰。
官卿这才能把话说完:“你不是掉进江里了吗?你居然没有死,是……”
谢律冷冷道:“我没死,公主是不是失望了?”
“你怎会这样想?”
谢律打断了她的话,他低垂脸颊,与她的脸蛋相贴,那种熟悉的灵蛇绕颈的感觉又袭来了,官卿禁不住身体打哆嗦,她总感觉谢律现在不对劲。就算是深陷在魏国的谢律,纵然卑微了点儿,低三下四了点儿,偏执了点儿,好歹算是正常人,现在,她真的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算得一个正常人了。
她全身都在战栗。
“谢某应该怎样想呢?”他轻笑,“公主要不要看看我胸前那道簪伤?刺得多狠,多准啊,你跟谁学的这招防身术,方既白?还是那个,为了你不顾性命的侍卫?再深一寸我便真的死了,卿卿,你好狠……”
卿卿,你好狠。
官卿觳觫着,皱眉:“我,我以为……”
罢了,解释做什么用呢?
官卿讽刺一笑,“谢律,你不是不想要霸州和雾州么,把我送给魏国之后,你一直没取两州,过了几年了,今夜突然闹的是哪一出?”
谢律重新策动马儿,在官道上不疾不徐地行走,身后卫笈等人不远不近地跟着,既不敢上千搅扰,又不敢彻底撤退。
行进间,谢律分出搂住她纤腰的手,长指摩挲过官卿柔嫩如玉的面颊,湿冷的感觉,如蛇吐信,官卿被刺激得半边身子发麻,谢律缓缓笑道:“我就是要向世人证明,我谢律想要两城,不需要用女人去换。卿卿,我终于再次拥有你了。你放心,这一次我会把你看得牢牢的,谁都夺不走。”
他低下唇,长指滑落到官卿的下颌,稍稍抬高。
星夜,冷月。
谢律低唇吻住了官卿花苞一般的两瓣粉唇,辗转厮磨,柔情如水。
这一吻,让官卿激烈地抵抗,可终究因被束缚在他的锦裘大氅中不得动弹,被他深入地撬开了牙齿,空门大露。他攻城略地,如今晚占领霸、雾两州一般顺利,如入无人之境。
官卿被夺走了呼吸,夺走了意识,在谢律的吻中,耷拉下了眉眼,陷入了昏睡。
官卿受了伤,又因为先前的风寒一直不能好,断断续续地昏睡着,谢律将她用大氅小心翼翼地裹好,她有时迷迷糊糊睡着,口中喊着“书杭”的名字,也好,反正不是喊的方既白,有时朦朦胧胧地清醒过来,瞪着他,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谢律偏要刺激她,本来安静地在她的床头雕刻着什么东西,她的梦呓突然断了,谢律一抬头,只见她眼神凶狠地盯着自己,想要吃掉他的肉一样,谢律心情好似不错,笑道:“担心书杭吗?用不了多久,我就接他来和你团聚。”
官卿顷刻间睁圆了眼睛,她声音哑得风弹拨断了纸鸢线,“谢律,做人不能像你这般无耻!”
他说过不会动书杭的!
谢律淡淡道:“你不是想你的儿子么,我接他来陈国,和你团聚,有什么不好?我们一家三口以后在陈国生活,安安逸逸,远离纷争,卿卿,你不希望这样么?”
官卿冷笑:“我要安逸的生活,也不是与你。”
谢律也面如银霜:“哦?是么,你想和谁,方既白?卿卿,你再对别的男人念念不忘,我不保证不对他做什么。”
他冷着脸威胁,官卿也不甘示弱。
方既白若真这么容易便能被打倒,岂能坐稳了魏国左相十多年。
只是谢律的话中却透露出这一个信息,此刻他们正在走水路,官卿天生方向感弱,所以分不清此刻船头行进的方向,可谢律这一句话让她不安起来:“已经到陈国了?”
她立刻挣扎着要起来,然而这副不中用的身子骨,竟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眼睁睁看着谢律将手头的木雕放在床头,他坐过来,食指的指腹爱怜地抚摸官卿的脸蛋,薄唇微扬:“是啊,到陈国了,我们一起长大的陈国,卿卿你可欢喜?我们终于又回来了。”
一听到已经到了陈国,官卿禁不住整个身子发抖,她在南下,在往南走,那岂不是,离她的家国,离她的书杭越来越远了?
这么久书杭都没有等到回家的娘亲,他一定会伤心透顶,官卿一刻都不想留在谢律身边,她用尽全力地咆哮:“放我下去,我不要去陈国!”
落在她粉嫩娇靥上的手指一颤,谢律受伤地道:“卿卿,你还在怪我是不是?没关系,等回到淮安之后,我就把你接入王府,我们的王府,你在家里好好歇息,等把病养好了,我就让书杭来见你。”
“别提书杭,你不配!”
当初他将她送给别人,如今却假惺惺地想要什么父子天伦!天底下又怎会有这般便宜之事!
“谢律,你这个疯子,放我下船!”
谢律摇摇头,不肯,指尖封缄了她的嘴唇。
官卿没有起来的力气,可是她恨谢律,恨得咬牙切齿,一口便咬住了谢律的指节。
谢律被她咬出了血,官卿知道那很疼,可谢律真是疯了,他竟笑得出!
“卿卿,你恨我吧,恨我也比赶我走,要和我划清界限好。”
他的笑容瘆得慌,官卿被他这般一笑,反而毛骨悚然,她松了口。
船在江面上时起时浮,顺水而行,一日千里。
官卿这病还缠绵未好,人却已经被谢律拐带回了陈国。到了陈国之后,官卿的精神更加不济,她只记得下车之后,自己被谢律打横抱着,一路进了陈王府,然后,又不知道走了多久。这几日她开始怀疑,自己不是因为生病和受伤的缘故才意识不清,而是被谢律用了某种手段导致终日里昏昏欲睡。
当回到王府之后,他对她的手段停了,官卿立刻恢复了清醒的意识。
此刻,她已身在暗室之中。
“谢律,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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