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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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3页）

“可是我已经……吸收不了任何血液了。”

狄安比谁都了解自己的身体，现在的他不仅丧失了视力，甚至只要看到鲜血都会感到不适，喝下也会尽数吐出。这不仅会造成不必要的浪费，还会在洛恩身上留下不可消除的疤痕。

他快要死了。

洛恩没必要再为他受伤了。

“没试过你怎麽知道？”洛恩以为他又动了放弃治疗的想法，直接咬破自己的手腕，恨不得把血管直接塞到狄安的嘴里。

“洛恩，不要这样。”

狄安别开脸，空中弥漫的血腥味让他感到厌恶和疲惫。

“那你希望我怎样？是立马收拾东西滚蛋，还是就这麽看着你在睡梦中发抖？”洛恩气极反笑，多年前挨的那个巴掌如今才火辣辣地疼了起来，反复抽打着他的神经。

他自觉失态，重重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疼痛和铁锈味让他冷静下来，双手分别撑在狄安两侧，缓缓低下头去。

“你明明知道我做不到。”

这是一个暴力又柔情的吻。

渗血的舌尖舔舐过口腔里的每一寸缝隙，狄安惊愕地瞪大眼睛，尝试咬紧牙关，或是用自己的舌尖将对方推出去，却因脱力的身体而束手无措。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吞咽对方渡来的唾液和鲜血。

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全身心溺亡在这个吻里，凭靠本能去吮吸对方嘴里的血液，全然没有心生反感。

本该甘甜腥黏的血液，尝起来却像是无色无味的水，尤其寡淡。

“你看，这不是吃得挺好的麽？”两唇分开，狄安的呼吸久久都无法平复，而他的恋人心情极好地揶揄了两句，风轻云淡的样子好不快意。

宛如跟两人初见那天。

“为什麽你做事，总是不经过我的同意？”狄安体内的冷意褪去了些，可眼睛仍然没有好转，连洛恩是否在笑都分辨不清。

他没有选择向洛恩坦白，自己连味觉也已然失去。

“情况紧急，来不及向你提交申请，麻烦你从轻处理。”洛恩将狄安搂进怀里，拍着狄安的背，熟练地哄骗道。

这套操作下来，狄安刚睁开没多久的眼皮又开始打架，不禁怀疑对方是否对他施展了什麽睡眠魔法。

“我昏倒的时候，温蒂有被我吓到吗？”

迷糊间，狄安想起来自己也没能跟温蒂好好地道别，不免有些愧疚和失落。

“她除了眼睛肿得像灯泡，其他地方都好着呢，还说等你好了以後要写一篇旷世奇作给你开开眼。”

洛恩声情并茂地描述了一番温蒂哭得惨不忍睹的脸，狄安听了，也被他的话给逗笑，唇角微微上翘。

然後洛恩又凑近亲他。

温暖舒适的怀抱让狄安恍惚回到了从前，下意识地想要擡手，抚摸雪糍蓬松绵软的毛发，可无法擡起的指节给他泼了一桶冷水，迫使他清醒过来。

“我之前，做了个很不好的梦。”

洛恩握住他的手，问：“什麽梦？”

狄安回想起梦里看到的景象，再度被那种心慌感给裹挟，隐晦地答道：“我梦到我还活着，你却不在了。”

空气难得静默了很久。

久到狄安以为对方已经睡着了，才听到熟悉的调笑声。

“除了你身边，我还能去哪啊？况且就算有一天我真的死了，也会变成恶灵缠着你，让你享受全天被监视的感觉。”

狄安并不会因为这种话而感到高兴，他很郑重地开口，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洛恩，我原谅你了。”

不等对方做出反应，他接着道：“等我死了之後，你可以离开这里，去到很远的地方，跟许多不同种族的人相遇，跟他们成为朋友，跟他们相爱。”

“无论你以後做了什麽错事，我都原谅你。”

最後，他一字一句地说：“所以，你不要太早来见我。”

“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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