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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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3页）

【第五天】

【今天的手很抖，写出来的字也很潦草，我不确定我明天是否还能拿起笔。】

……

【第六天】

【洛恩又给我送了一只玫瑰花。】

【虽然我闻不出任何花香，但我相信，它一定开得很漂亮。】

……

日记止步于与此。

第七天，狄安的身体器官全方面瘫痪。

洛恩将他抱往窗台，放进他最喜爱的那张摇椅里，吻着他的发顶：“睡吧，狄安。睡醒了一切都会好的。”

“洛恩。”狄安的嘴唇张合，努力牵出了一个浅笑。

“我想，看看你。”

洛恩喉结来回滚动了好几下，呼吸紊乱，正在极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他跪在椅边，将脸凑到狄安眼前，牵起狄安的双手，带着狄安去摸自己的脸。

从额头到眼睛，从鼻梁到嘴唇。

狄安捧着洛恩的脸，用拇指的指腹去轻抚对方的眼帘，说：“你哭了吗？”

“没，瞎说什麽呢。”洛恩用发颤的嗓音嘲弄道，“我这是太久没睡，犯困打了个哈欠。”

“是吗。”狄安没有戳穿对方的谎言，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勾起嘴角，冲洛恩笑了笑。

“那今後的每个夜晚，你都可以睡个好觉了。”

此时此刻，他突然有些後悔没给洛恩写信。

思维迟缓的大脑里莫名涌现了无数句想对洛恩说的话，恐怕用上百年时间都无法将那些文字完全记载。

他想说，我们初次见面时你真的很无礼，但是你的出现让我活了下去。

他还想说，你当年送给我的花我依然留着，就夹在我的日记本里。

他甚至想说，如果你未来的伴侣不介意的话，你能不能在每年的今天都给我送一朵花？

不是玫瑰也可以。

“你说得对，我是得好好睡一觉了。”洛恩跟藏匿在拐角处的伊万交换了一个眼神，笑着闭上眼，将狄安拥入怀中，仿佛想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来不及了。

狄安的万千思绪化成了一捧灰，微风拂过，吹散了他想说的话。

他有那麽多话想说，却没有一句能说。

透过窗台，狄安眺望着远方的荒林，最终把目光落在了前院的那颗小树苗上。

唯有这句话，他要亲自传达。

“洛恩。”他倚着恋人的胸膛，细细回想他们相伴百年的画面，明明是每天都会呼唤的名字，此刻却显得陌生又缱绻。

“谢谢你。”

指尖陷入胸膛。

洛恩的白袍晕出了血迹，宛若一朵傲然盛开的彼岸花。

钻心的疼痛让他不禁蹙眉，可眼底的笑意却比以往都要猖獗，一边将指尖往更深处捅去，一边贴着狄安的耳边低喃：

“晚安，我爱你。”

狄安的五感彻底失灵。

他眼不能视，耳不能闻，身不能动，灵魂和躯体都好似置身于半空，病痛如潮水般退去，久违的轻快感让他情不自禁地低笑出声。

“我好像，又做梦了……”

倏忽间，一旁观望的伊万快步上前，死气沉沉的双眼因窗外的景象而迸溅出火光！

他不知看见了什麽，急忙阻止洛恩的动作，推开大门，奔向前院，在那株矮小的树苗前双膝跪地，伸出因过于激动而剧烈颤抖的手，封锁住呼吸。

洛恩跟着望去。

一颗散发着幽光的果实悬挂在树苗顶端，形如提灯，又如奋力跳动的心脏。

破败黢黑的荒林在这个瞬间成为了五颜六色的梦境，洛恩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疼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狄安低柔的呓语。

他的爱人说，雪曼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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