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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悠到客厅拿了两包猪肉脯,沿着长廊走进亭子。
连战坐在石桌前,右手执笔,眼睛紧盯桌面上的书本,心无旁骛。
陆悠原地杵了一会,见连战毫无反应,似乎没察觉他的到来,于是背着双手,无声无息的绕到连战后方。
就像高中晚自习,神出鬼没的班主任,
陆悠视线自上而下,将书本上的习题尽收眼底。
连战笔尖停留处,是一道一元一次方程。
x-=
陆悠大脑本能运转,算出答案,花费时间不过眨眼。
人生第一次接触方程是什么时候来着?
零散的记忆片段犹如一个个细小的气泡,自脑海深处浮现。
“爸爸,这些符号和数字是什么东东?”
“这个叫方程。”
“方程?”
“指含有未知数的等式,感兴趣的话,你可以自己去了解。”
将片段拼凑组合,陆悠只得到这两段对话,关于时间和地点的记忆,都已模糊不清,依稀记得是上辈子六岁往前的事。
陆悠陷入回忆的同时,连战也落下笔锋,纸张上浸出黑色的字迹。
先是对齐写下三个等号,然后在第一个等号左右填上数字和字母。
x=+
连战顿住笔,嘴里小声念道。
“五加九等于十四,十位数进一,三加四等于七,进一要再加一,等于八,结果就是八十四。”
得出结果,连战快将第二条等式补充完整,笔尖又是一顿。
x=
“八十四除以七,一七得七,二七十四……七九六十三,口诀算不了,要用草稿纸。”
连战拿来一本黄色的小册子,封面干净整洁,规规矩矩的写着学校、班别、姓名三要素。
翻过满是字迹的前几页,连战在还有空余位置的一页,不紧不慢的完成除法运算,然后把结果写入书本。
x=
陆悠目睹了连战解题的全过程。
中肯评价,数学天赋一般,思维循规蹈矩,灵活不足,欠缺变通。
不过,这话只能心里说说,不能付诸于口。
对于一位四年级少年,能独立自主学习,无需他人监督,单这一点,就足以吊打大部分同龄人。
何况连战以正确方式成功解决了问题,顶多就是解题度慢,过程朴实无华了点。
“你好。”陆悠拿出一包猪肉脯放到书本上,落座于连战右手边,脸上带着友善的微笑,“你叫连战是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连战一激灵。
他转头看向陆悠,缩着脖子,清澈的眼眸中夹杂不安与惶恐。
“你……你好。”
连战这一转,陆悠也看清了他的长相。
单眼皮,细眉毛,眼睛略小,肤色呈小麦色,显然是长期在太阳底下工作晒出来的,在他右侧额角,有一道偏白的伤口。
“别紧张,我也是这家的人,不会对你怎么样。”陆悠轻声安抚一句,将猪肉脯推到他眼底下,“来,吃点零食。”
“谢谢。”连战拾起猪肉脯,撕开包装,拿出暗红色的肉片,小小的咬下一角。
连战的局促,陆悠全部看在眼里。
初来乍到,寄人篱下,值得依赖的亲人一个不剩,希望这样一个孩子能活泼开朗,坦然大度,不现实。
“你怎么不在房间里写作业,要到外边亭子来?”
连战低着头,小声道:“渝叔说,一直窝在房间对身体不好,叫我多到外边转转,熟悉环境。”
“你是跟渝叔的?”
连战“嗯”一声,在原先的牙印旁,又咬了一口肉片。
陆悠想了想,陆不渝五十多快六十的人,收养个孩子,也合情合理。
“你过来快一个月了吧,住得还习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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