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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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从天而降的酒壶（第1页）

“莲香，我要出去一趟！”站在院子里出了一会神，越想张仙仙越觉得不安，她决定她要去找一趟师父说说这件事。

莲香抬头看了看高悬的朗月有点犹豫的道：“小姐，可是已经很晚了！”

“不管了，我要出去，你帮我看着点。”张仙仙说着熟练的爬上了那棵海棠树，微风吹过了她的头，在月色下乌黑的趁着她的皮肤越白皙。

张仙仙的家是名副其实的高门大户，所以她们家的墙足足比普通人家高了一尺，刚刚开始张仙仙从树上爬墙的时候，每次都摔的很惨，而且每次出来了，没有莲香的帮忙怎么也爬不上上墙头翻回家。直到有一天，张仙仙在偷溜出去的路上看到了一个杂耍班子，现了绳梯这种东西，顿时觉得如获至宝，从此以后她出府变的方便不少，回家的时候只用出暗号，就可以顺着莲香丢出来的梯子爬进府。

袁将军没有军务在京城的时候，谢钰婉在黎山授课结束之后都会回到袁府，所以张仙仙想也没想，直接朝着袁府的方向快步走去。

袁府和丞相府隔了三条街，张仙仙从来没有晚上出过门，让张仙仙没想到的是，这三条街其中有一条是盛京最有名的花街，秦楼楚馆林立。张仙仙在走到街口的时候就愣住了，在她记忆里这条巷子白天的人并不多，以至于她从来没有注意过，这里的花楼一座挨着一座，门前挂着各色的彩灯，香粉的味道混合着烈酒的香味在空中飘散，每个花楼门前都站着一些穿着艳丽的姑娘们，她们和男人们调笑着，有些还说着淫词艳语，语调娇媚十分撩人。男人们在各个花楼中穿梭找寻着各自喜欢的姑娘，有的潇洒帅气，有的看着老实本分，各种年龄，各种模样，张仙觉得就算盛京白天最热闹的市集也不过如此，她第一反应可能是自己走错路，可是看看了头上的大牌坊，她又确定没有走错，导致她产生这种凌乱错觉的是这街白天和晚上的差别实在太大了，大到张仙仙都觉得那不是同一条街道。

张仙仙在男人多的地方就容易紧张，看着这满街寻花问柳的各色男子，她突然从内心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就在她才刚刚踏出几步，突然眼前闪过一个东西，擦着她的丝从天而降落在了她的脚尖前，瞬间清脆的炸裂声回荡在耳边，纷飞瓷器的碎片一片片的打在她的裙摆上又一片片的砸落青石板，她心里一紧，不知道生什么事的愣愣的僵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碎片，心里满是后怕，这差一点就要是砸到她脑袋上了，她若多走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姑娘，你没事吧？”一个侍卫模样打扮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张仙仙面前，手里拿着一把未出鞘的宝剑，背挺着笔直，眉宇间透露着肃杀之气。

张仙仙从害怕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打量来人，自从拜了谢钰婉做师父之后，袁涛袁大将军对她也是爱屋及乌。袁大将军是出了名的疼爱妻子，当然就连带着对妻子的爱徒也是十分喜爱，所以张仙仙有幸见过袁大将军几个亲卫，他们都是真正上过沙场，杀过敌，流过血的人，张仙仙在他们身上能明显的感觉的到那种杀伐征战的气息。而此时此刻她却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上，感受到了相同的气息。她不由得后退的几步，直觉告诉她面前站着的这个人可能手里沾过血，甚至者杀过人。

“姑娘，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那人见张仙仙不吭声，以为她是被吓坏了，便又放低声音问了一遍。

还不等张仙仙回答，便听见一个清亮的声音道：“苏里，去楼上善后吧。”张仙仙循声望去，就看到了一个飘逸俊秀的男人缓缓的朝着他们走来，如果说她大哥如雪中寒梅，英气挺拔中带着一股书香气。那么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天上的月，月中的仙，没错就是仙！

在张仙仙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那个侍卫打扮的人，已经朝着这男人手指的方向离开，走进了街旁边的一座挂着天香楼招牌的花楼。张仙仙抬眼望去，二楼敞开的窗户里依稀可以看到一个倩丽身影不停的抹着眼泪，侧耳细听便有女子的哭声传到耳边，哀怨悲伤伴随着不时的有东西碎裂的声音传来，想来那个酒壶，就应该是被这位姑娘，不小心从这窗户里给扔出来的，她又看着面前这个如玉如仙的人，深深的觉得可能这酒壶原来是准备用来砸他的，只是不凑巧最后差点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姑娘可看够了？"看张仙仙盯着他半天没出声，肖慕念便见怪不怪的问道。不知道从多大开始，小姑娘们看到他，都是这般呆滞的表情，肖慕念早已习以为常，便和往常一样出声唤回看着他呆的女子的思绪。

被拉回思绪的张仙仙觉得很庆幸，幸好自己出门都带着面纱，这样即使她脸红了对方也看不见。暗中的使劲掐了自己一把，在心里骂自己，这是什么时候，怎么就色令智昏了，又看向了眼前这人，暗骂了一句：妖孽！

看到露在面纱外一双清澈的眼睛对上自己，知道面前的人已然回神，肖慕念接着道：“刚刚那酒壶砸下来姑娘可有受伤？”

“多谢公子，只是稍微受了点惊吓，不曾伤着，无妨。若公子没有其他的事，小女子告辞。”张仙仙清醒过来后，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眼前这人，只看一眼便知是非富即贵，何况还有那样的侍卫，不是皇亲国戚至少也是世家子弟，她现在可是偷溜出来的，还是赶快去找师父的好，若是出了什么岔子，被她爹现她偷溜出府，那对她而言可是灭顶之灾。

肖慕念是个人尽皆知的风流王爷，这各大花楼没有他不熟的，当然作为一个自小在宫里长大且最受宠爱的皇子，见过的美女没有八千，也有一万，他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得上眼的，能让他看上的虽然不是个个都是人间绝色，却也是各有所长。这不是听说天香楼，新来了一位漂亮的艺妓，虽说是卖艺不卖身，却被这位王爷看中，一连三日夜夜来此捧场。碰到这样的美男子，又是这样的家世背景，最后自然是飞蛾扑火伤心又伤了身。肖幕念不是个无情人，恰恰他是多情的，正因为他多情，所以才有人敢拿酒壶来砸他泄愤不是？那个酒壶本来是冲着他来的，结果他一闪才砸在了张仙仙的脚边。

酒壶落地的碎裂的同时，肖慕念第一时间在楼上窗口查看了一番，好在没有砸到人，让他松了一口气。但转眼间却对这个差点被砸中的姑娘生起了一丝兴趣。刚开始肖慕念以为张仙仙是哪个花楼的姑娘，可是细看之下觉得张仙仙有些不寻常。花楼的姑娘晚上大多会在楼里招揽客人，张仙仙却有些形色匆匆。也没有哪个花楼的姑娘会带着面纱，花楼的姑娘通常就是靠着皮相过日子，出门戴面纱的大多是好人家的女儿。更没有哪个花楼的姑娘会穿的这么素净，楼里的姑娘哪个不是明艳照人，就算不是环佩叮当，至少也会带些簪花饰，楼下这位素衣不说，全身上下也只有头上这么一只银簪，只怕是花楼里的丫头都比这身要来的艳丽。要说是好人家的女儿吧，可好人家的女儿这么晚跑到花街柳巷来做甚，他看着面前这丫头最多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总不会是来抓奸的吧？刚刚苏里询问她有无受伤的时候肖慕念分明在她眼中看到了惊慌和惶恐，还连带着往后退了两部步，好似受惊又好似认识苏里似的。前些日子他大哥遇刺，他接掌了盛京的防卫，如今刺客还没有抓到，他今天本来就是想着来跟天香楼的紫苏做个了断，也不枉人家跟了他一场，顺便在附近巡查一番，眼下看来这个姑娘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点可疑。

张仙仙不知道肖慕念此刻的思量，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刚欲转身离开，有一只手忽然的抓住了她的手腕，温热体温从手腕上传入肌肤，就听见对面的人开口道：“不知道姑娘是哪个花楼的？”肖幕念试探性的问道。张仙仙在肖幕念抓住自己的那一瞬间，觉得似乎觉得有万千条藤曼缠绕上了自己，让她不能动弹呼吸困难，她突然觉得十分害怕紧紧的盯着肖幕念，没有出声。一阵夜风吹来，吹起了张仙仙乌黑的头，也微微的扬起了她的面纱，露出了她雪白修长的脖子，黑的映衬下，月光照的她的皮肤看起来无比细腻，如上等的羊脂玉，一双清澈眼睛里，似有水气在聚集。

肖幕念不由的看呆了，手上的力道便卸去了几成，就在这个时候，张仙仙突然的用力甩掉肖幕念的手，使出吃奶的力气用最快的度向袁府的方向跑去，也顾不得身后的肖慕念有没有跟过来，她不敢回头拼命的跑着，直到冲到了袁府大门口才停下来，二话不说上去便把门拍的咚咚的响，看门的大爷开门一看是张仙仙，并没有通传禀告就领着她进了后院。谢钰婉自从收了张仙仙这个徒弟之后，就把她当作了自己的女儿，家里仆从丫头在谢钰婉的授意下也都把她当成了府里的小姐般，所以无论什么时候她都能在袁府来去自如。

谢钰婉刚刚洗完澡，穿着一袭白色的裙子，身上散着花香。她今年二十有七，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虽然平时在书院一副高冷的样子对待学生，可是在家里那也是风情万种的将军夫人，今天刚好袁涛和朋友约好了去喝酒，所以会比较晚回来。美人配英雄，这对能文能武的夫妻是张仙仙最亲近的人，也是张仙仙心中的神仙眷侣。

“师父！”张仙仙看到谢钰婉从里屋走了出来，顿时飞身扑到了她的怀里，她太害怕了，只有在师父的怀里才能平复下她紧张的心情。

谢钰婉以为张仙仙是在跟自己撒娇，由着她抱了一会儿道：“仙儿，怎么了？怎么这么晚突然跑过来？”只有谢钰婉会称呼张仙仙为“仙儿”，她温柔的抚摸着张仙仙的头，给她整理好跑了一路已经散乱了的丝。谢钰婉有两个儿子，张仙仙对她来说，与其说是学生更像是女儿。张仙仙突然想起来自己是因何大晚上出门，便暂时把刚刚恐惧丢在了一边，从谢钰婉怀里抬起小脑袋，眼中还挂着因恐惧而涌出的泪珠说：“师父你听说选妃的事了么？祖母说了五天以后我也要进宫，还让我跟着嬷嬷学规矩。”

“你就是因为这个来的么？师父知道这件事。可是你们家无论怎么样也不会把你推出去选这个三皇子妃啊，你怕什么呢？”谢钰婉柔声的安慰道。

“仙儿明白，但是就是心里害怕不踏实，毕竟进宫对于我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张仙仙不由的抓住谢钰婉衣服的手紧了紧，心里想着，得要把酒楼快点开起来才行。

“放心，虽然师父没有女儿，可是那天师父也会去的，仙儿不用害怕。再说师父你教了你这么多年，区区一个皇宫，有什么值得你害怕的？大大小小的规矩难道是白交你的？到时候你可不要给师父丢脸！”谢钰婉这几年对张仙仙可谓是倾囊相授，除了各种课业以外，还有女红，礼仪总之一个丞相千金应该学的张仙仙是一门都没有落下，丞相千金不用学的，张仙仙也一样没有落下，比如爬墙，做菜，酿酒。

谢钰婉作为太傅的女儿，有着读书人的傲骨，她就这么一个女学生必然是不能比其他的名门千金逊色的，何况张仙仙的处境本就艰难，她自然是要为她想的周全一些。

“真的？师父也去？”听到谢钰婉也要去，张仙仙心口的大石头仿佛瞬间被什么东西击碎了一般，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乌亮乌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仿佛一个孩子看到了自己喜欢的糖果。

谢钰婉点了点头，看着张仙仙欣喜的样子，心里叹了一口气。心里思忖的这个徒弟终究还是太年轻，经历的太少，看的太少。即使这些年自己教授她的知识她都学的很好，但是还是太缺乏历练，只是让谢钰婉没有想到的是，从这场赏花宴起，便是张仙仙人生历练的开始。随后谢钰婉详细的给张仙仙讲了这次赏花宴要去的夫人小姐和有可能到场的嫔妃，然后是需要牢记在心的规矩，和一些重要人的喜恶。张仙仙静静的听着，很用心的记下。

“仙儿很晚了，我派个人送你回家吧。”叮嘱交代了一番之后，夜色已经有些浓了，张仙仙有些不舍的起身告辞，大晚上的张仙仙一个人谢钰婉无论如何都是放心不下的，所以提出要派个人送她回家。经过来的路上肖慕念的那一出之后，张仙仙当然求之不得，立马乖巧的答应下来。

谢钰婉便叫了袁涛挑给她的侍女玉宁送张仙仙回家，虽说玉宁虽是女子却身手不弱，和男儿一样有着铮铮铁骨，她一直是跟随着谢钰婉的，张仙仙对她很是熟悉。

玉宁走进屋内，张仙仙便甜甜的叫了一“玉宁姑姑！”，有玉宁在张仙仙的心可是放在了肚子里，她再也不怕遇上什么乱七八糟的美男子了。很快玉宁带着张仙仙上了一辆袁府的马车，马车古朴素雅，车头上挂着两个大红的灯笼，上面各有一个大大的袁字。马车的度，可比张仙仙的脚力快了不知道多少，不消一刻便到了丞相府的一条街外，为了不引人注意，玉宁带着张仙仙下了马车，来到她院子旁边，张仙仙朝着院子出了信号，莲香一直就等候在廊下，看到张仙仙出的信号之后，立马丢出绳梯，张仙仙和玉宁告别之后，就回了相府。

“小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莲香看着渐渐高悬的月，十分的担心，毕竟这是大晚上，小姐一个女儿家，在外面行走若是碰到了什么坏人是十分危险的。

“好了莲香，别担心，玉宁姑姑送我回来的，我这不是平平安安什么事都没有么！”张仙仙自从出了袁府心神就已经大定了，既然她的师父也会去，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心里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满脸都是放松下来的笑意。

“小姐，我看你心情大好，可是谢先生跟你说了什么。”莲香十分好奇，谢钰婉究竟跟张仙仙说了什么。

“总之，现在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快睡觉吧，明早还要去祖母那里学规矩呢！”张仙仙并没有多说，只是笑着拉了莲香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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