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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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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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天启四年夏·暑中会】

&esp;&esp;近些日子，魏显昭除了偶尔进净荷堂看看小姐儿，夜里便只在海棠苑与菊香院内轮流安歇。家里人虽察觉到了一点端倪，但因碍于两人的面子，没有谁当着两人的面提到此事，只在背后议论。

&esp;&esp;家中下人发现当家老爷与主母感情不和之后，很快又发现在薛氏与卢氏之间，老爷爱去的地方分明是薛氏的菊香院，常常是一连四五日皆宿在那儿，卢氏那儿不过偶尔去一两回而已。

&esp;&esp;而在一众妻妾里，薛氏虽早卢氏进门，却是这里头年纪最轻的，不过三十出头；又精通诗书文墨，能当家，善理财，魏显昭自来爱重她，只偶尔会嫌她太过严肃正经，少了些女人的柔情蜜意。即便是床笫之间，她也始终维持着她的端方之态，鲜少有动情的时候。

&esp;&esp;然，这几日歇在薛氏屋里，魏显昭却发现她的言语姿态较从前更柔和了，昔日从不会在行事时唤他，如今却似放开了自己，一声声都能叫到他心坎里，让他欢喜爱怜不已。

&esp;&esp;这日，在菊香院陪着薛氏与这院中的几个孩子用过晚饭，正闲话家常时，明灯忽寻到了此处。见主子与这院中的姨娘、哥儿姐儿其乐融融的，也不急着进门，只在外头探头探脑的。院中的老妈妈见他做贼一样的往里瞅，得知他是有事来寻老爷的，便将人请了进来。

&esp;&esp;魏显昭问他为何事而来，明灯瞅了一眼围坐在他身边的人，犹犹豫豫地从袖中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低声说：“这是小的在小东门附近一条街巷的墙上撕下来的，那几条街巷贴满了这样的文章。小的粗粗看了看，觉着这里头的事不简单，便急着回来见您了。”

&esp;&esp;魏显昭接过他递过来的这写满字的纸，一眼扫下来，上面声讨控诉的却是他诱拐逼娶杨连枝一事，以及杭州各州县受他贿赂不予受理此事一节。

&esp;&esp;这篇文章出自谁人之手，不用细思，魏显昭也能猜到。

&esp;&esp;当日，他只当那姐儿只是恼羞成怒随口说出的一句气话，没承想，她竟真的请人写了多份状子投进衙门。临安县对此不管不问，她又往府里去投状，府里也不予受理之后，她竟丝毫不顾忌杨连枝的面子，将当年之事胡乱捏造一通，张贴在了城中各门各户的门墙之上，不闹得人尽皆知，不肯罢休。

&esp;&esp;“这东西是何时张贴在街巷里的？”魏显昭忍着怒气，怒睁着双目盯着明灯，厉声问。

&esp;&esp;明灯道：“听附近街巷的百姓说，他们一早出门就看到了这些东西。小的猜测，这东西应是昨日夜里张贴在街巷里的。不过，小的离开时，衙门里的人也赶到了那儿，将这些东西皆撕去了。”

&esp;&esp;“撕去了有何用？”魏显昭冷笑，“不过是亡羊补牢。若不能抓出那个污蔑造言的罪魁祸首，这样的文章言语，过不了两三日，还是会出现在城中。那时，城中百姓便能尽知此事，那人的目的也便达到了。”

&esp;&esp;他现今唯恐让杨连枝知晓了此事，又问：“然哥儿今日出过门么？”

&esp;&esp;明灯想了想，道：“我听六儿说，哥儿这几日都会出门往仁寿坊去看望宣先生，今儿应也是出了门的。”

&esp;&esp;魏显昭也没再多打问什么，袖着那纸文章急急离开了菊香院。

&esp;&esp;今日，杨连枝是同魏子然一同前往仁寿坊的，回来时正好经过小东门，已是知晓了张贴文章一事。

&esp;&esp;关于她与魏显昭早些年的事，也并非文章里头说的那样。写这文章的人，虽是在指责控诉魏显昭，但字字句句却在诛她的心。

&esp;&esp;不管她现今与魏显昭的关系如何冷淡，当年却是她宁可受世人指责谩骂，也要逃婚跟着他远走他乡。与他做夫妻，亦是她心甘情愿的，魏显昭从不曾逼迫过她，反倒为了让她免受世人诟病，他不但请了冰人做媒，还邀了一众乡中里老作证，光明正大地迎娶了她，让她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esp;&esp;即便这些年，他变了心，但还不至于冷落她，她的日子也过得安稳舒适。

&esp;&esp;然而，今日城中张贴的一篇文章，好似撕开了这些年的假象，让她意识到，自己不过是随他私奔到此的、不知礼义廉耻的水性妇人。

&esp;&esp;魏子然其实并不清楚父母年轻时的事，见母亲看了那墙上的文章，脸色便变得异常难看；回了家更是茶饭不思，闷坐着不说一句话，只是让他在暖阁内陪她坐一坐。

&esp;&esp;坐了不到一会儿，魏书嫀却衔着满脸的眼泪鼻涕、哭哭啼啼地进了暖阁，径直扑到杨连枝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娘，大姊姊送我的兔子淹死了！”

&esp;&esp;杨连枝一听，强打起精神将她揽进怀里，温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的脏污，柔声问：“怎么会淹死呢？你带它到大姊姊那儿去玩儿了？”

&esp;&esp;魏书嫀抽噎着说：“是在大哥哥那儿淹死的！娘让大哥哥帮我将它救活！”

&esp;&esp;“死了，你大哥哥怎么能救活呢？”

&esp;&esp;“我不管！不管！是大哥哥那儿的水淹死了我的兔子，就要大哥哥救活！”

&esp;&esp;杨连枝本有些心闷，被她吵得头疼，欲呵斥，魏子然忙起身道：“娘先坐坐，我随妹妹去看看那只兔子，没准还有些气儿，能救过来。”

&esp;&esp;屋外，丑儿已将那只湿淋淋的兔子抱了过来，玉竹正为那兔子擦拭着毛发。

&esp;&esp;魏子然被魏书嫀拽着衣袖引至院中的兔笼前，蹲下身将将从玉竹怀中抱过那只兔子，魏书嫀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此刻又哗哗淌了满脸，好似下一刻就会背过气去一样。

&esp;&esp;“大哥哥……能救活么？”

&esp;&esp;魏子然摇头。怀中的兔子已然气息全无，四肢也已慢慢僵硬，已是救不过来了。

&esp;&esp;“不！不！不！”魏书嫀哭得愈发伤心，央求他，“大哥哥能救活的！你帮我救活它！”

&esp;&esp;“姐儿莫为难大哥儿，”玉竹替她擦着泪，哄她，“我们先将这兔子埋了，日后再替你买只回来，好不好？”

&esp;&esp;魏书嫀不依，只是流着泪恳求魏子然将兔子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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