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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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1页）

《[盗墓bg]鬼蛊》作者：游青虫

【盗笔bg】鬼蛊（一）邪物

我出生在一个巫族。

娘一怀上我，父亲就死了，随即族里的神婆测出我是邪魔，说把我烧死，才能保一族安生。我快出生时，神婆在娘产房外烧起熊熊大火，全族人跪在篝火边，嗡嗡念经，求上苍原谅。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去求。如果诵几句经，杀人罪孽就洗得脱，那上苍才是邪魔。

可娘也是个不信命的，硬拖着刚生产完的身子，抱着我翻后窗逃了，几经磨难，母子二人在山里活了下来。

我自小长得比其他孩子慢，倒也算康健。直到八岁时，我发起一场高烧。病得最厉害那晚，娘在后院养的所有蛊虫竟破土而出，伴随我的尖叫，一群虫蛇涌到我床上，压得床嘎吱作响，娘赶来时我已埋在虫蛇堆里，几乎喘不过气。娘自己养的蛊虫，竟都发了狂，不受她控制，最后她一急，咬破了我的手指，滴下几滴血。

一瞬间，虫蛇全静下来，像得了什么令。一会儿，都慢慢离开我的房间，回到后院，钻回土里埋的罐子中，悄无声息。

娘自那天起就不怎么笑了。有时夜深，会突然死死抱着我，一声声叹气，口里颤颤地念：

“娘一定让你活着，一定让你活着……”

我不知道她怎么了。娘明明说过，我的命会像河流一样长。我那时才八岁啊，怎么会死呢？

之后，娘一点点让我明白，我不光是与曾经的族人一样的养蛊人，我自己还生来就带着一种名为“鬼蛊”的邪物。传说是族人世代养蛊触了忌，天神降下的孽障。我活着，早晚会为族人带来灾难。

娘从那时起更严厉地教我养蛊炼药。我在这方面表现出惊人的天赋，蛊虫对我出奇服从，药炼出来也成了很多。过几年，从前娘不肯教我的各类毒蛊，也都倾囊相授了。

后来，娘说我长大了，本事甚至要超过她了。就是放在从前的族里，我也算很厉害的蛊师了。我很高兴，想着等我再长高些，长壮些，就能换我来保护娘。很快的。

之后，她开始慢慢地写一封信，用的汉文。写的时候，一会儿满脸悲戚，一会儿又含着泪笑。娘平日从不哭，却一写字就掉泪。她想些什么，我不明白，无措之余，只想着她眼角从未那么红。我想到她与我讲过，汉人的戏里有神妃仙子，她们上了台，个个眼尾浓涂胭脂。

信的内容，娘不肯说。我只从信封上见过两个汉字——

陈皮。

这是人的名字吗？难道收信的人，是个药材变的精怪？

她寄完信后，就一趟趟往深山里走，一去几个月。我便一个人在家，对着她离去的方向吹陶埙。娘说了，陶埙的声音不大，但传得远，我要是想她了，吹响它，她会听到的。

我那时并不很会吹，气换得忙乱，埙声断断续续，有人抽泣似的，自己却满心欢喜。再不好听，娘听到，也会知道是我在想她。她是疼我的。知道我想她了，她就会快快回来。

现在我当然知道，那份思念，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

每次从山里回来，娘就又虚弱一些，原本好看的脸变得枯黄，十分骇人。我问她，到底去山里做些什么？她只是笑着摸我的头，从背篓里拿出几支鲜红的野花。

她说你看，春天又到了。生你的时候，山里也有这样的花开。

直到我十岁那一年，娘寄出了最后一封信，随后把我叫来，哽咽几回，声泪俱下，说：

“姑娘，娘命贱，陪不了你多久，只能为你找了条出路。之后一个男人会来带你走，娘……”

她说不下去，深深吸着气，眼泪顺着凹陷的脸颊淌过，泪痕崎岖断续。好一会儿，她紧紧抱着我，继续说：

“你生来不是平凡的命。娘不求其他，只要你平平安安。你答应娘，照顾好自己，给自己找个依靠，好好活着。娘只剩这一个办法了。姑娘，你要怪娘，就怪吧，只要你好好活着……你记着，好好活着！”

她的声音郑重地把我吓住，眼泪也跟着流下来，只是拼命点头。娘抱着我痛哭一场，平复后，取下自己常年戴的一个乌玉项链，戴到我脖子上。

她又上山了。再也没有下来。

开始几个月，我还能习惯，一遍遍吹娘教我的曲子。练多了，吹得动听起来。可娘还是没回来。她明知我会越来越想她。

之后我沉不住气了，壮着胆子开了院门望眼看，四周只有茫茫林海，娘是被树吞到山的深处了。我坐在门沿下，靠着门，边哭边吹陶埙，没有叫回娘，叫来了落日，它烧红了我从记事起从未踏出的院子。

又过了几月，娘离去的方向，走来一个男人。

我几乎没见过生人，僵在门后窥视，不知所措。随着他走近，我看见他抱着一个白罐子。这人身量不大，步子却稳健得豹子似的，很快要到院门前了。

他在门前停步，没看我，却盯着院墙出神。我才反应过来，撒腿往屋里跑，下一秒门缝里飞来一个铁爪死死钳住了我的手臂。那人一收铁爪，我跌跌撞撞地朝他靠近，所幸娘的训练已成本能，我的手按在袖中的药粉罐子上，正要开了罐把蛊药撒向他，他却冷着脸扫我一眼，一把就按死了我的手，另一手拉起我脖子上的乌玉，拽得我跟着一趔趄。

他打量一会儿，放下它，说：

“你娘把你托付给我了，她已经死了。跟我走吧。”

说完，他打开了手里的小罐给我看。里面装着灰白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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